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这座霓虹闪烁的钢铁森林。林默坐在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苍白且布满血丝的双眼。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发酵后的酸腐味，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电路板、生锈的铜线，还有几个被撬开的老旧收音机外壳。作为曾经业内顶尖的古董钟表修复师，如今的林默，更像是一个在数字垃圾场里淘金的拾荒者。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代码如瀑布般流淌，但他关注的并不是那些高深的算法，而是一个不起眼的网页弹窗。那是地下黑市“深渊”的最新报价页面，背景是一片死寂的黑，只有中间一行猩红的数字在跳动。
“现在银价多少钱一克？”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他的脑海里，每隔几分钟就自动弹出一个对话框，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声。自从三个月前那场爆炸事故夺走了他的左手拇指神经，也毁掉了他的工作室后，这个问题就成了他的梦魇，甚至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林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数字闪烁了一下，最终定格在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数值上。不是现在的国际现货银价，也不是期货市场的波动价，而是一个由神秘组织“纯银之泪”发布的内部收购价。那个价格，比正常市场价高出整整四十倍。
“不可能……”林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四十倍的溢价，意味着这不再是普通的贵金属交易，而是某种涉及超自然力量或高科技秘密的博弈。他记得，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一块怀表里，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同样的疑问：“现在银价多少钱一克？如果超过这个数，就别回头。”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直到他在那块怀表的齿轮缝隙中，发现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幽冷蓝光的银色晶体。那东西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已知元素，它会在黑暗中呼吸，会在深夜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林默猛地回头，瞳孔骤缩。他住的是老旧小区，防盗门是铁打的，除非有钥匙，否则外人根本打不开。而钥匙，只有他和已故的父亲有。
门缓缓推开，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腥味灌了进来。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身影，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被兜帽阴影笼罩的脸，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两枚打磨得极其精细的银硬币。
“你在找答案吗？”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平滑，像是丝绸划过玻璃，“现在银价多少钱一克？”
林默的手悄悄伸向桌下的抽屉，那里藏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是他用废弃零件拼凑出的唯一武器。他的心跳如雷，但大脑却异常冷静。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来收废品的，是来“收人”的。
“你懂什么？”林默冷冷地问道，指尖扣在扳机上，“银价是波动的，但有些东西，是无价的。”
雨衣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金属碰撞般的清脆。“无价？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什么是无价的。只要给足够的钱，连时间都可以买卖。你手里的那块表，或者表里的东西，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零点银’。据说，它能重置因果。”
林默心中一震。零点银。这是父亲日记里提到过的传说，一种能够改变过去某个瞬间的物质，但代价是使用者的记忆会被彻底抹除。父亲是因为这个才死的吗？还是说，他是为了保护这个秘密而被迫牺牲？
“我不卖。”林默站起身，尽管双腿有些发软，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烂在钱袋子里好。”
雨衣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轻轻放在门口的地板上。“你可以拒绝。但你要知道，‘纯银之泪’不会放过任何拥有零点银的人。你左手神经断裂的真相，真的只是意外吗？你父亲工作室的爆炸，真的只是电路老化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默的心头。他想起父亲去世前那诡异的笑容，想起爆炸现场那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银色烟雾，想起自己左手的麻木感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冰冷触感。
“你想要什么？”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要的不是钱，而是真相。”雨衣人向前迈了一步，雨水在他的脚下飞溅，“告诉我们，零点银在哪里。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治好你的左手，甚至可以让你回到爆炸发生前的那一刻，哪怕只有十秒钟。”
回到过去？
林默愣住了。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自己无力挽回一切的悔恨。如果能回到那一刻，他或许能阻止悲剧的发生，或许能揭开背后的阴谋。
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跳动的价格，又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袖管。他突然意识到，父亲留下那个问题，也许不是为了让他卖东西，而是为了让他记住：有些东西，一旦卖了，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现在银价多少钱一克？”林默突然问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于你们来说，也许只是数字。但对于我，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教训。”
雨衣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林默手中的电磁脉冲枪猛地抬起，一道蓝色的电弧瞬间炸裂，照亮了昏暗的房间。雨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但枪口的火焰依然擦着他的雨衣掠过，烧焦了一角。
“游戏开始了。”林默低声说道，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修表匠，而是卷入了一场关乎时间、记忆与金钱的漩涡中心。而这场漩涡的终点，或许就藏在那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现在银价多少钱一克？这不仅是价格的询问，更是人性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