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陈默站在“星辉娱乐”大厦的顶层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手的灰烬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半降,露出一张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那是林萧,刚刚拿下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流量小生,也是今晚这场交易的核心筹码。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庆功宴,而是一场关于权力、欲望与毁灭的博弈。
“陈总,货到了。”身后的秘书轻声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冷冽的空调风中散开,像极了某种即将爆发的病毒。“打开。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诚意。”
秘书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指纹锁。厚重的红木门缓缓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抬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走了进来。箱子被放在长桌中央,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这是什么?”陈默终于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演员表’。”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或者说,是通往《生化危机4》真正拍摄现场的门票。”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生化危机4》?那个早在二十年前就因资方卷款跑路而胎死腹中的烂尾项目?那个传说中因为片场发生不明生化泄漏事件而封存的禁地?
“你们在玩火。”陈默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这是骗局,我会让你们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消失一个人有多简单。”
“陈总,您不需要知道这是不是骗局。”另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陈默面前,“您只需要知道,照片里的人,还活着。”
陈默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是一张模糊的剧照,背景是阴暗潮湿的实验室,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影在奔跑。而在画面的一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着镜头微笑。
那是苏清歌。
他的初恋,也是五年前在片场“意外”失踪的女主角。
陈默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五年的寻找,五年的梦境,五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胸腔中剧烈跳动的怒火与渴望。他一把抓起照片,声音低沉而危险:“带路。”
迈巴赫在暴雨中疾驰,轮胎溅起的水花如同白色的幽灵。
车子最终停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工业区前。这里曾经是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研发中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疯长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与化学药剂混合的诡异气味,让人作呕。
“在这里下车。”领路的人指了指前方那栋摇摇欲坠的主楼,“里面有很多‘东西’。陈总,祝您拍摄顺利。”
说完,两人转身离去,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不洁之物。
陈默独自站在黑暗中,手中的强光手电切开浓重的黑暗。他的心跳加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五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苏清歌穿着白色的戏服,笑着对他喊:“陈默,你看,这个世界多美好。”
然而,美好早已破碎。
他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发出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大厅里堆满了破旧的摄像机、破碎的玻璃瓶和散落的剧本。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
“苏清歌!”他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建筑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沿着楼梯向上走去,每一步都伴随着回声。二楼的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僵硬。
房间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怪物或丧尸,只有一个巨大的环形屏幕,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录像。录像中,苏清歌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她的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是陈默的死对头,赵天成。
“你来了,陈默。”赵天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戏谑和嘲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清歌在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赵天成轻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无数个监控画面。每个画面中,都有一个人被固定在椅子上,身上连接着复杂的仪器。他们的表情痛苦而扭曲,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实验。”赵天成的声音充满了狂热,“《生化危机4》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是一个载体,一个容器。通过特定的病毒序列,我可以唤醒人类基因中沉睡的野兽。而苏清歌,她是第一个成功的样本。”
“你是个疯子。”陈默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我是天才。”赵天成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现在,轮到你了,陈默。你的血液里,也有我想要的东西。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陈默猛地扑向屏幕,但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游戏开始了。”赵天成的声音变得冰冷,“欢迎来到《生化危机4》的拍摄现场。”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关上,厚重的铁门落下,将陈默困在了这个地狱般的牢笼中。灯光熄灭,只有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绝望而愤怒的脸。
而在屏幕的角落里,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演员表:陈默,主演。”
陈默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他知道,这不再是拍摄,而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而他,必须活下去,为了苏清歌,也为了复仇。
黑暗中,他听到了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正一步步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