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星辉大剧院”矗立在城市边缘的荒草丛中,像是一具被时间遗忘的巨兽尸骸。台风“海葵”登陆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林默站在生锈的铁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邀请函,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不是普通的电影首映礼。邀请函上没有片名,没有导演,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打字机字体:“你,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猎物。”
作为业内知名的悬疑小说家,林默见过太多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营销手段,但这次不同。三天前,他收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他失踪三年的未婚妻苏婉,背景正是这座早已停业十年的大剧院。视频最后一帧,苏婉对着镜头惨笑,身后的大银幕上放映着一部从未上映过的电影预告片,片名赫然写着《电影诱杀》。
“疯子。”林默低声咒骂,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剧院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红色的天鹅绒座椅腐烂发黑,上面结满了厚厚的蛛网。舞台中央的幕布垂落,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林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这里安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殆尽,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舞台上方那台老旧的放映机自动启动了。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一道微弱的光束投射在幕布上。幕布缓缓升起,露出后面巨大的银幕。屏幕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恐怖画面,而是一行行白色的字幕,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欢迎入场,林默先生。请保持安静,剧情即将开始。”
林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知道这不是苏婉的恶作剧,对方拥有他的隐私,甚至能精准地操控这里的设备。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每一排座椅,试图寻找隐藏的摄像头或陷阱,但除了阴影,什么也没有。
“你想看什么?”林默对着空气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银幕上的字幕再次变化:“看你最害怕的东西。”
话音刚落,银幕上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段熟悉的影像开始播放。那是三年前的雨夜,苏婉离开的那条街道。雨水模糊了镜头,林默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站在街角,手里拿着那张离婚协议书,眼神冷漠而决绝。那是他人生中最悔恨的时刻,也是苏婉彻底绝望的瞬间。
“不……”林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记得那天,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以为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却没想到那是将她推向了深渊。
画面一转,变成了苏婉在剧院后台的场景。她蜷缩在角落,身上满是伤痕,眼神空洞。随后,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一步步走向她。
“住手!”林默怒吼一声,想要冲上舞台,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这时,他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条细小的黑色蛇正缠绕在他的靴子上,毒牙正对着他的皮肤。
林默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不敢动弹,生怕惊动了这条毒蛇。就在这时,银幕上的画面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噪点。
“游戏正式开始。”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剧院四周的黑暗中传来了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林默猛地抬头,只见那些腐烂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坐满了人。他们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戴着滑稽的小丑面具,整齐地坐在那里,面朝舞台,一动不动。
林默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这部电影,不是为了取悦观众,而是为了猎杀。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这是他在来之前准备的防身武器。他背靠着柱子,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观众”。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弥漫开来,那是苏婉最喜欢的味道。
“苏婉?”林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所有的小丑同时转过头,面具下传出了苏婉的声音,但语调扭曲而机械:“林默,你迟到了。”
林默心中一沉。这不是苏婉,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婉。他猛地扔出烟雾弹,借着烟雾的掩护,迅速向侧面的通道跑去。他知道,只有找到放映室,才能切断这场噩梦的控制源。
通道里一片漆黑,墙壁上挂满了老式的电影胶片盘,像是一条条垂下的藤蔓。林默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突然,前方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他屏住呼吸,贴近墙壁,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放映室里,苏婉正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导演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亲爱的,别来无恙。”男人温柔地抚摸着苏婉的脸颊,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这部电影,是你我最完美的合作。只不过,男主角有点不听话。”
林默握紧了刀,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他不再犹豫,猛地踹开放映室的门,冲了进去。
“电影,该杀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