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老旧的洗衣机，在脱水模式下疯狂旋转，最后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和满脑子无法解析的乱码。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相嗟嗟嗟”的文件夹，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作为某互联网大厂的高级产品经理，林萧习惯了在加班后的深夜通过短视频来麻痹自己疲惫的神经。算法总是比他更懂他，推送的内容从早期的萌宠、美食，逐渐演变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都市传说、未解之谜，甚至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悬疑短片。但今晚，推送来的视频封面却有些诡异。
封面上是一对男女的背影，背景是一片昏暗的树林，中间用醒目的红色大字写着标题：《男人和女人一起相嗟嗟嗟的视频》。那标题读起来拗口且充满违和感，“嗟嗟嗟”三个字像是某种拟声词，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林萧的第一反应是划走，这是他的肌肉记忆。但不知为何，他的拇指停在了半空，鬼使神差地，他点击了播放。
视频没有声音。
起初，林萧以为自己的手机扬声器坏了。画面中，一男一女并肩走在一条幽深的林间小道上。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女人穿着一袭红裙，两人的步伐整齐得有些诡异，仿佛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林萧皱了皱眉，他伸手拍了拍手机侧面，没有任何反应。他索性摘下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再次按下播放键。
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是，画面开始发生变化。镜头并没有跟随两人前进，而是固定在一个远处的树桩上，像是第三只眼睛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男人和女人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他们的头部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左右摆动，像是生锈的木偶。紧接着，女人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男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就在这一刻，林萧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声音。
那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部炸开的。那是某种低沉的、连绵不绝的音节，像是叹息，像是呻吟，又像是某种古老语言中的吟唱。“嗟……嗟……嗟……”
林萧猛地扔掉手机，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他颤抖着手去捡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下去，但那诡异的标题依然像幽灵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一定是幻觉。”林萧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性来解释这一切。可能是最近加班太狠，出现了幻听。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让他冷静了一些。他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发现视频并没有结束，而是自动暂停在了最后的一帧。
那一帧的画面，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画面中，男人和女人已经停止了摆动。他们缓缓转过身，面向镜头。虽然看不清他们的正脸，因为背光，他们的面部是一片漆黑的阴影，但林萧能感觉到，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他。
而在视频的角落，一行小字慢慢浮现出来，那是刚才没有的字幕：
“你听到了吗？”
林萧的呼吸停滞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那声音并没有消失。相反，它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促。“嗟……嗟……嗟……”这声音不再仅仅是听觉上的体验，它变成了一种振动，一种从地板、从墙壁、从空气里渗透进来的共鸣。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客厅里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明亮的白炽灯变得昏黄摇曳，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灯泡。墙上的挂钟指针开始逆向旋转，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林萧想要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延伸，那片昏暗的树林似乎要冲破二维的限制，蔓延到他的客厅里。藤蔓从屏幕边缘爬出，缠绕住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不……”他试图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视频里的男人和女人同时伸出了手。他们的手指细长而苍白，指甲漆黑如墨。他们指向林萧，然后，齐声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嗟——！”
这一声吼叫，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林萧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一声吼叫生生撕裂，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当林萧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公司的工位上。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的脸上，同事们的键盘声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林萧，你发什么呆呢？那个方案改完了吗？”上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萧猛地坐直身体，冷汗直流。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壁纸还是他那张自拍。他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只是一场噩梦。
他笑着摇了摇头，准备继续工作。然而，当他解锁手机，准备打开工作群时，他的手指僵住了。
在他的相册里，多了一个名为“相嗟嗟嗟”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的背景是他的办公室，时间是现在。画面中，他正坐在工位上，一脸惊恐地看着手机。而在他的身后，两个模糊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一个穿着红裙。
林萧缓缓转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但他清楚地听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在所有人忙碌的间隙，在那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空气流动中，响起了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嗟……嗟……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