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缭绕的断魂崖底,阴风如刀,割得人肌肤生疼。
李长风跪在冰冷的石台上,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燥热。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自己胸口那枚正在剧烈跳动的黑色印记。
这是“雄根印”,传说中只有男子至阳至刚之体才能承载的禁忌图腾。然而,对于李长风来说,这枚印记不是荣耀,而是诅咒。三年前,家族遭难,他被仇家强行种下此印,每逢月圆之夜,体内的雄浑真气便会化作焚身之火,若不能在子时前找到极阴之物压制,便会爆体而亡。
“咳……”李长风吐出一口黑血,视线开始模糊。今晚是满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一头被困的猛兽,咆哮着要冲破牢笼。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之际,崖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啧啧,真是可怜。”
一个慵懒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李长风勉强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走来。她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腰间挂着一枚散发着寒气的玉佩,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雾气便凝结成冰屑。
是苏清雪。那个传说中修炼《玄冰诀》的天才少女,也是唯一能压制雄根印的人,但同时也是他曾经最不想见到的仇人之女。
“你来做什么?”李长风声音沙哑,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来取我性命,还是来看我笑话?”
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李长风,淡淡道:“我是来救你的。或者说,是来交易。”
“交易?”李长风冷笑一声,“我如今沦为废人,还有什么值得你交易的?”
“雄根印虽霸道,但若引导得当,便是无敌的力量。”苏清雪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李长风滚烫的胸膛,那股凉意让李长风忍不住战栗了一下,“但你现在只会被它反噬。我要你体内的雄根印核心,作为交换,我教你《阴阳逆脉诀》,让你真正掌控这股力量。”
“荒谬!”李长风怒吼一声,体内的真气再次翻涌,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他自己震得后退,嘴角溢出更多鲜血,“雄根印乃是我李家传承之秘,岂能轻易给人?况且,我如何信你?”
苏清雪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莲。那冰莲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至零下。
“这是千年寒髓凝成的冰莲,只有它能暂时压制雄根印的燥热。”苏清雪将冰莲递到李长风面前,“吃了它,你可以活过今晚。但代价是,你必须答应我,在冰莲药效消失前,随我回宗门,让我取走核心。”
李长风看着那枚冰莲,喉咙干涩。他知道这是陷阱,苏清雪此举名为交易,实为逼迫。但他别无选择。如果不吃,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具焦尸;如果吃了,至少能活下来,日后总有翻盘之机。
“好,我答应你。”李长风咬牙说道,伸手抓过冰莲,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极寒之力从丹田爆发,迅速蔓延至全身。那股焚身的燥热被强行压制,李长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石台上,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苏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道:“走吧。”
李长风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苏清雪伸出手,扶住了他的手臂。那一刻,两人的手指触碰,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李长风心头一震。
“你恨我吗?”苏清雪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李长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恨。当然恨。但我更恨这该死的命运。”
苏清雪沉默片刻,松开了手,转身向崖外走去:“那就跟紧点。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路,也是我铺的。”
李长风望着她清冷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雄根印不再是单纯的诅咒,而是一把双刃剑。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掌控这股力量,强到足以摆脱苏清雪的控制,强到足以向当年的仇人复仇。
断魂崖的风依旧凛冽,但李长风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那不是燥热,而是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跟随苏清雪的身影,一步步走出这片黑暗。前方的路或许充满荆棘,但他已无路可退。
雄根觉醒,逆命而行。
李长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抬头望向天空,那轮巨大的满月正缓缓西沉,预示着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即将到来。
“苏清雪,”李长风在心中默念,“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但这股力量,我会彻底掌控。”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断魂崖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那枚被李长风吐出的黑血,在石台上缓缓凝固,仿佛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李长风坚定的脸庞。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