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林浅此刻混乱的心跳。
她站在浴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已经湿透的浴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镜子里映出她狼狈的模样,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惊愕与不知所措。而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是她相恋三年的男友顾言,而是顾言那个在外人眼里乖顺无害、在内里却藏着某种危险气息的弟弟,顾辞。
“林浅,你在怕什么?”顾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水汽和慵懒。他随手将那条干毛巾扔在洗手台上,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林浅,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林浅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凉的瓷砖墙,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你……你怎么进来的?顾言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的恐慌。
顾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暧昧又令人胆寒。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顾言去公司处理紧急会议了,今晚不会回来。”他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强势地侵入林浅的呼吸领域,“倒是你,林浅,你刚才看着我的眼神,可不像是只把我当小叔子看。”
林浅的脑子嗡嗡作响。就在十分钟前,她因为加班太晚,疲惫不堪地回到公寓,刚打开浴室的水龙头,就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以为是顾言回来了,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了顾辞那张放大的脸。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她记得自己当时惊慌失措地转身想要逃离,却不小心滑倒了,而顾辞接住了她。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顾辞将她抵在洗手台上,那个原本应该是安抚的动作,却逐渐变得失控。他的吻带着侵略性,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掠夺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林浅记得自己挣扎过,喊过顾言的名字,但顾辞只是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叫他的名字也没用,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
记忆到这里便是一片空白,直到她意识回笼,发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那种陌生的战栗感蔓延全身。直到此刻,当理智重新占领高地,羞耻感和恐惧感才如潮水般涌来。
“你疯了……”林浅咬着嘴唇,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这是顾言的家,我是顾言的女朋友。”
“那又怎样?”顾辞的眼神暗了暗,手指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但说出的话却残忍得让人心碎,“林浅,你爱顾言吗?还是说,你只是习惯了有个人陪你演戏,习惯了顾家大少爷的身份,习惯了这种看似完美实则空洞的生活?”
林浅怔住了。她无法反驳,因为顾辞说的是事实。她和顾言的感情,始于家族的联姻意向,经过三年的相处,有温情,有责任,有习惯,唯独缺少了那种让她心跳加速、不顾一切的激情。而顾辞,这个总是跟在顾言身后、沉默寡言的弟弟,却像是一个异数,一个闯入者,一次次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掀起波澜。
顾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以为顾言不知道我们的事吗?他默许了,甚至……他在期待。”顾辞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他告诉你,只要你能帮顾家稳住局面,他就给我自由。但他没告诉你,这个自由,是以牺牲你为代价的。”
“你说什么?”林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辞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依旧清晰可见。“没什么,你不必当真。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晚开始,你不再是顾言一个人的了。林浅,既然你已经尝过我的滋味,就别想再逃回那个虚假的梦里。”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门口,却在开门的瞬间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衣服在柜子里,自己穿好。别让他看到痕迹,否则,我们都完了。”
随着浴室门轻轻关上,林浅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刺骨的寒意,但她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林浅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花掉、神情憔悴的女人,突然意识到,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彻底结束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被称为“错误”的人,正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经悄然互换。而他,绝不放手。
林浅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顾辞是对的,她再也回不去了。这场错位的爱恋,这场错误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