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啪嗒啪嗒嗒嗒嗒是哪首歌

深夜十一点,城中村出租屋的空调外机发出濒死般的轰鸣,像是某种古老而疲惫的叹息。林萧瘫坐在掉皮的布艺沙发上,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正对着天花板,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写满“被生活盘包浆”的脸上。他的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一首毫无名气的网络神曲,歌词荒诞得让人想笑,旋律魔性得让人想吐,而最让他抓狂的,是副歌部分那一段极其洗脑、极其沙雕、极其令人怀疑人生的人生歌词:“男女啪嗒啪嗒嗒嗒嗒,是爱情还是寂寞在发芽……”

林萧,二十八岁,某互联网大厂底层运营,单身,资深熬夜冠军,以及一名重度音乐过敏患者——当然,这种过敏只针对这种毫无审美的口水歌。他之所以还在听,纯粹是因为刚才外卖小哥送错餐,他投诉无门,心情烦躁之下随手点开了一首随机播放,结果这首歌就像蟑螂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并且在那里安了家,生根发芽,疯狂繁殖。

“啪嗒啪嗒嗒嗒嗒……”

那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像是无数双穿着廉价塑料拖鞋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杂乱无章地踩踏。林萧忍不住捂住耳朵,试图用物理手段隔绝这精神的污染,但没用。旋律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哪怕他闭上眼睛,那节奏也会直接在他的脑皮层上跳踢踏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克制,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礼貌。林萧愣了一下,这栋楼的住户大多粗线条,谁会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教科书般的礼仪敲门?他踉跄着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昏暗的感应灯忽明忽暗,门外站着一个身影。是个女人,穿着一件 oversized 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凌乱的丸子头,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机,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水的快递箱。

林萧皱了皱眉。他住这栋楼三年,从未见过这张脸。他并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谁?”

门外的人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摘下一侧的耳机。那一瞬间,林萧隐约听到了耳机里传出的微弱声音——

“男女啪嗒啪嗒嗒嗒嗒……”

林萧的瞳孔瞬间地震。

这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人同时被同一首垃圾神曲折磨到深夜?他心中的烦躁瞬间转化为一种诡异的共鸣感,甚至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兴奋。他迅速打开门,一把拉开。

“你也听这首?”林萧指着对方的耳机,语气里带着一种遇到知音般的急切,“这歌是谁唱的?太魔性了吧,我脑子里现在全是啪嗒啪嗒的声音,感觉我的人生都要跟着这个节奏啪嗒啪嗒地结束了。”

女人摘下另一只耳机,露出一张清冷却难掩疲惫的脸。她叫苏浅,是一名插画师,住在对面那栋楼,今晚因为赶稿熬夜,出来买咖啡时顺便帮室友取个快递,结果在楼下遇到了这个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

“我也想知道是谁唱的,”苏浅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我搜遍了各大音乐平台,连个官方MV都没有。只有几个匿名账号上传的低音质音频,评论区全是骂声,说这是对人类听觉的犯罪。”

“啪嗒啪嗒嗒嗒嗒……”林萧忍不住又哼了一句,随即尴尬地咳嗽两声,“抱歉,职业病。我现在听到这个节奏就腿软。”

苏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巧了,我画画的时候,只要听到这个节奏,手里的笔就会不受控制地画出一堆重叠的圆圈。我觉得这歌可能不是歌,是一种诅咒,或者某种精神污染的病毒。”

两人站在门口,夜风穿过楼道,带来一股潮湿的霉味。林萧看着苏浅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这首歌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在这个冷漠的城市角落里,有一个人和他一样,被同样的荒诞所折磨,这是一种奇怪的连接。

“进来坐坐?”林萧侧身让开,指了指屋里,“虽然我家很乱,但至少有个能让人清醒的茶。”

苏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滴水的快递箱,又看了看林萧那张真诚中带着些许疲惫的脸。她点了点头:“行,但我只有三分钟,还得回去改稿子。”

屋内,林萧烧了一壶水。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掩盖了耳机里那永无止境的“啪嗒”声。苏浅坐在沙发角落,小心翼翼地放着快递箱,目光扫过墙上贴满的便利贴,上面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灵感碎片,比如“如果孤独有声音,它应该是静音的”、“夜晚的颜色是深蓝色带点紫”。

“你经常失眠?”苏浅问。

“算是吧,”林萧递给她一杯热水,“有时候觉得生活就像这首歌,明明知道很烂,很无厘头,但你就是摆脱不掉。它就在你脑子里转,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像是某种倒计时,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苏浅捧着水杯,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片。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轻声说:“也许我们不需要摆脱它。也许‘啪嗒啪嗒’只是心跳的声音。男女之间,人与世界之间,那些尴尬的、无意义的、重复的碰撞,不就是啪嗒啪嗒的声音吗?”

林萧愣住了。他看着苏浅,忽然觉得这首歌的歌词似乎有了另一层含义。不再是低俗的暗示,而是两种孤独灵魂在深夜里笨拙的试探,是两颗心在狭小空间里互相靠近时发出的微弱声响。

就在这时,林萧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再次弹出一首推荐歌曲。他下意识地点开,前奏响起,依然是那熟悉的、令人抓狂的旋律。

“男女啪嗒啪嗒嗒嗒嗒……”

这一次,林萧没有捂住耳朵。他看着苏浅,苏浅也看着他。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竟不约而同地跟着节奏轻轻晃动了身体。不是舞蹈,只是一种无奈的、自嘲的、却又带着些许温情的共振。

原来,这首歌不是诅咒,而是一面镜子。它照出了这个城市的荒诞,也照出了人们在荒诞中依然渴望连接的渴望。啪嗒啪嗒,是脚步,是心跳,是爱,是寂寞,是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在深夜里发出的、微弱却真实的回响。

窗外的雨开始下了起来,淅淅沥沥,与屋内的旋律交织在一起。林萧关掉手机,世界终于安静了一瞬。

“明天,”林萧说,“我们一起去问问那首歌的作者吧。”

苏浅笑了,这次笑容很真:“好啊,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怎么把空调修好的。我的也在响,但我怀疑它是在唱同一首歌。”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盖过了所有嘈杂。在这个被“啪嗒啪嗒”包围的夜晚,他们找到了一种新的节奏,一种属于两个人的、安静的、温暖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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