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钢铁森林撕裂。
林远站在高架桥下,浑身湿透,发丝紧贴着苍白的脸颊。他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在这个被暴雨困住的深夜,网约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显示为“1208人”,预计等待时间长达“未知”。他紧了紧手中唯一的行李——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决绝。他知道,如果今晚不能赶到城南的“金域国际”酒店,那份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就会彻底黄掉,而他背后的整个团队,都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缓缓驶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林远没有犹豫,他在车子即将驶过减速带的瞬间,猛地冲了出去。他没有跑向车门,而是以一种极其危险且违背常理的方式,整个人扑向了那辆高速行驶中的车辆后方。
“疯子!”司机在车内惊怒交加地骂道,猛地踩下刹车。
保时捷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最终堪堪停在了距离林远不到半米的地方。林远并没有因为撞击而倒地,相反,他利用惯性死死地抱住了后保险杠上方的尾翼部分,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般悬挂在车尾,雨水瞬间将他淹没。
车窗摇下,一张冷艳且带着几分错愕的脸露了出来。苏清歌,苏氏集团的千金,也是今晚那场商业酒会的核心人物。她看着窗外那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如狼一般的男人,眉头微蹙:“你在干什么?想死吗?”
“借个火,顺便搭个便车。”林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嘴角竟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我知道你要去哪,金域国际,对吧?”
苏清歌愣了一下。她确实要去金域国际,而且是因为一份至关重要的家族文件需要亲自送达。但她更惊讶的是这个陌生男人的洞察力,以及他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疯狂。
“下去。”苏清歌冷冷地说道,“我不载疯子。”
“如果你不下车,我就一直挂着。”林远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几乎嵌入橡胶尾翼的缝隙中,“我刚才看到你在车里打电话,说的是‘如果今晚拿不到那份文件,苏家的地位就不保了’。我不在乎苏家的地位,但我需要那份文件里的一个名字,或者,需要你帮我处理掉跟踪我的人。”
苏清歌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确实被人跟踪了,从公司出来开始,那辆黑色的奥迪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原以为甩掉了,没想到这个冒失鬼的出现,竟然让她意外察觉到了危险。
“下车!”她再次命令,声音中多了一丝寒意。
林远没有动,反而加大了抱住的力度:“苏小姐,我们是同路人。现在,要么你开门让我进去,要么我们就一起在这暴雨中聊聊,看看是警察先赶到,还是那辆奥迪先撞上来。”
话音刚落,后方果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那辆黑色的奥迪加速冲来,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直直地朝保时捷的车尾撞去。
苏清歌瞳孔猛地收缩。她终于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话。她迅速扫了一眼后视镜,奥迪司机那张扭曲愤怒的脸清晰可见。
“该死。”苏清歌咬了咬牙,猛地推开车门。
林远见车门打开,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车门开启的瞬间,身体一荡,像一只轻盈的燕子般翻身进入了车厢。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经过无数次的演练。就在车门关闭的同时,保时捷再次起步,猛地加速,从右侧车道超车道冲了出去,堪堪避开了奥迪的撞击。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清歌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坐进副驾驶的林远。他身上的雨水滴落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苏清歌面前。
“这是你要的文件备份,我半路截获的。”林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至于我为什么挂在你车上,很简单。因为只有你的车,才配得上今晚这场戏的落幕。”
苏清歌接过U盘,指尖微微颤抖。她看着这个刚刚还挂在车外、如同亡命徒一般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恐惧?好奇?还是某种莫名的悸动?
“你是谁?”她问。
“一个想要改变命运的男人。”林远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开车吧,苏小姐。后面的路,可能比刚才更黑。”
苏清歌没有再问,她发动引擎,保时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而在他们身后,那辆黑色的奥迪撞在了护栏上,火花四溅,最终燃起熊熊大火,瞬间被暴雨吞没。
林远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苏清歌的命运,已经被强行捆绑在了一起。这场强行挂车的戏码,或许只是他们之间漫长纠葛的开端。而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里,谁又能说得清,这究竟是一次疯狂的邂逅,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雨还在下,但车内的空气却变得有些燥热。苏清歌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远,发现他虽然闭着眼,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依旧让她感到背脊发凉。
“你最好祈祷,”苏清歌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那份文件,是真的。”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起了歌谣,声音低沉而沙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欲望、权力和救赎的故事。而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如同他们即将面对的未知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