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出租屋的灯光昏黄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刚煮好的螺蛳粉那令人上头却又欲罢不能的香气。林浅瘫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一手捧着手机刷着无脑甜宠剧，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捏着下巴。就在刚才，她照镜子时发现鼻翼旁冒出了一颗硕大且红肿的痘痘，像是一颗倔强的红色珍珠，倔强地宣告着青春期的迟到或者是熬夜的代价。

“好疼啊……”林浅皱着眉，指尖轻轻戳了戳那颗红肿的硬块，倒吸一口凉气。

坐在对面地毯上打游戏的顾言泽耳朵极尖，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噼里啪啦作响，嘴里却漫不经心地吐槽：“疼就涂点药，别手欠去挤。挤破了明天还要遮瑕，更麻烦。”

“可是它好鼓，看着就难受。”林浅撇撇嘴，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像只软绵绵的猫一样滑到顾言泽身边，顺势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阿言，帮我看看，有没有白头？能不能挤？”

顾言泽暂停了游戏，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怀里这只总是有些小毛病的小猫。他伸手轻轻拨开林浅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她鼻翼旁那颗刺眼的红点上。作为皮肤科医生的他，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去拿棉签和碘伏，但看着林浅那副可怜兮兮又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眼神，他心里的那根弦突然软了一下。

“别动。”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林浅乖乖坐直了身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只见顾言泽站起身，走到厨房拿来一面手持小镜子，又去浴室拿了一瓶生理盐水和干净的棉签。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严肃地消毒处理，而是做了一件让林浅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蹲在林浅面前，仰起头，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他用棉签蘸取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浅鼻子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林浅屏住呼吸，心跳莫名加速，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好了。”顾言泽放下棉签，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颗痘痘上。

“你要干嘛？”林浅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顾言泽一只手轻轻托住后脑勺，固定住姿势。

“既然你让我看，我就得负责看清。”顾言泽说完，竟然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浅敏感的鼻翼旁。林浅浑身一僵，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庞一点点放大，直到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

“阿言？你……”

话音未落，顾言泽微微张嘴，用嘴唇轻轻地、极快地在那颗红肿的痘痘上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浅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声。那触感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带着顾言泽特有的薄荷牙膏的清香，又带着他唇瓣柔软的温热。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电流窜过全身的酥麻感。

顾言泽退后一点，观察着林浅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坏笑：“感觉怎么样？”

林浅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后，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疯了吗？那是痘痘！脏！还有细菌！”

“我知道。”顾言泽重新坐回地毯上，拿起游戏手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但那是你的痘痘，是我的女朋友。我吃自己的痘痘，是为了表达……”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眼神深邃而认真，“我对你的接纳。无论你喜欢什么，或者你身上有什么小瑕疵，我都全盘接受。甚至，我想通过这种方式，分担你一点点疼痛。”

林浅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高冷理智、此刻却有些无赖又深情的男人，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在这个快节奏、充满了权衡利弊的城市里，竟然有人愿意用如此荒诞又浪漫的方式，来诠释“爱”这个字。

“你真是……”林浅想骂他混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顾言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闹了。真的别挤，明天我给你熬点绿豆汤，下火。这颗痘痘，就当是我亲你的纪念品吧。”

林浅摸了摸鼻翼旁那颗依然有些微痛的红点，心里却甜得像蜜。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屋内的螺蛳粉热气腾腾，而两颗心，在这一刻，靠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她重新窝进顾言泽怀里，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狗血剧情，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或许，爱情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轰轰烈烈的誓言，而在于这些细碎、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瞬间，将两颗心紧紧缠绕，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