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爱吃头头怎么办

江妄把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卤猪蹄往我面前推了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他拿起那张吸满汤汁的面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林浅,尝尝?这可是我排了三个小时队,才抢到的‘头头’。”

我盯着盘子里那只被精心拆解、去骨、保留完整头颅形状的猪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作为江妄的女朋友,我大概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对“吃头头”这件事感到生理性不适的。

“江妄,”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比如,为什么你的朋友圈最近全是各种动物的头骨标本照片?还有,为什么你非要管猪蹄叫‘头头’?”

江妄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因为猪蹄是猪的头部的延伸啊,吃了它,脑子会变聪明。你看,我最近是不是更帅了?”

我翻了个白眼。帅不帅我不知道,但疯是真的疯。

江妄是个考古系的高材生,也是个重度猎奇美食爱好者。他的爱好包括但不限于:生吃鱼眼、啃食鸡爪连骨、以及——据他自己所说,追求“从头到脚”的极致体验。而在我眼里,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直播。

“那个,”江妄突然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鼻尖,带着一股浓郁的卤香味,“其实我今天还有个更刺激的提议。”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背靠在了厨房的操作台上:“什么提议?如果是生吃蛇胆,我立刻分手。”

“嘘——”江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是生吃。是‘听’头头。”

我愣住了:“听头头?”

“对。”江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的小物件,轻轻放在桌上。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绒布,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雕刻精美的琉璃珠,形状却像极了一个微缩的人头,五官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闭合的眼睑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是上周我在古玩市场淘到的。”江妄拿起那颗琉璃人头,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古人说,人头七窍通灵。这颗珠子,据说里面封存了一段前世的记忆。我想听听看,它想说什么。”

我忍不住吐槽:“你该不会是想通过玄学方式,获取什么失传的历史知识吧?江大考古学家,你的科学素养呢?”

江妄没有反驳,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琉璃珠。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

“怎么了?”我问,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江妄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而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它说……它很冷。”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江妄的声音变得轻柔而悲伤,“它记得一个人。一个在雪地里等待的人。那个人等了很久,很久……直到雪花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感。他不是真的在吃奇怪的东西,他是在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触碰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故事,去共情那些早已逝去的生命。

“江妄,”我轻声说,“如果它很冷,你要怎么做?”

江妄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要把它带回家,给它生一堆火,让它暖和起来。然后,我会把它的故事,写进我的论文里,讲给所有人听。这样,它就不孤单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爱吃“头头”。在他眼里,那些被我们视为废弃物、恐怖物的东西,其实都是曾经鲜活的生命,都承载着未说完的故事。他不是在吃,他是在救赎。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那颗琉璃人头,轻轻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逐渐被我的体温融化。

“好吧,”我说,“既然它说冷,那我们就给它生火。不过,今晚的晚饭,还是换回普通的猪蹄汤吧。至少,那个‘头头’是热的,而且……”我顿了顿,忍不住笑了,“而且不用听它说话,不会让我半夜做噩梦。”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好,听你的。不过,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听鱼头的故事?听说鱼的眼睛最会讲故事……”

“江妄!”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今晚吃猪蹄汤,加葱花香菜,不要头头,只吃肉,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爱吃头头怎么了?只要他心里装着的是故事和温暖,而不是猎奇和血腥,那他的“头头”,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深情罢了。

当然,如果他再敢在睡觉的时候把鸡头放在我枕头边让我“听故事”,我就真的要把他的头也做成标本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厨房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我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蹄汤,递给江妄。他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喝。”他说。

“嗯,”我笑着应道,“因为里面加了爱。”

江妄抬起头,眼神明亮如星。我知道,在这荒诞又温馨的日常里,我们会一直这样,吵吵闹闹,却又密不可分地走下去。毕竟,谁让我偏偏就爱上了这个爱吃“头头”的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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