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只有七个字的消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发送者显示的是“亲爱的阿泽”，时间戳定格在十分钟前。
“男朋友让我带着跳蚤出门。”
没有表情包，没有语音，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林浅的第一反应是阿泽又在开那种荒诞不经的玩笑。阿泽是个程序员，平日里最爱搞些无厘头的恶作剧，上次还骗她说家里进了蟒蛇，吓得她连夜搬出去住了三天。
但这一次，林浅笑不出来。
她拨通了阿泽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机械而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种死寂让林浅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暴雨将至。
阿泽让她“带着跳蚤出门”。这句话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简直细思极恐。跳蚤，微型，寄生，难以清除，悄无声息地吸食血液。难道是指……某种追踪器？或者是更糟糕的东西？
林浅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冲出了门。她必须找到阿泽，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浅加快脚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刚走到一楼大厅，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图片。
林浅点开图片，瞳孔瞬间收缩。照片背景是昏暗的卧室，床上躺着一团模糊的影子，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罐，罐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照片的角落，阿泽的手正拿着那罐东西，而镜头正对着门口。
配文只有一行字：“它很喜欢你。”
林浅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大厅角落里那盆枯死的绿萝在阴影中张牙舞爪。
她不敢再停留，推开门冲进暴雨中。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脸上，视线模糊不清。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阿泽公司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但没说话。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林浅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她试图回忆最近和阿泽有没有什么争执，或者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阿泽最近确实在加班，说是接了一个私活，报酬丰厚，但拒绝透露内容。他说那是“关于生物本能的研究”。
生物本能……跳蚤……
林浅突然想起，阿泽以前养过一只仓鼠，后来仓鼠死了，他在那之后变得有些偏执，对微小的生命体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他曾说过，跳蚤虽小，却能控制宿主的行为，只要注入足够的信息素。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浅付了钱，跌跌撞撞地冲进写字楼。前台空荡荡的，灯光惨白。她按下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呼吸声。阿泽的办公室在最尽头。林浅走到门口，发现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上凌乱不堪，键盘上还残留着咖啡渍，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界面。
林浅凑近看去，屏幕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正是她刚才走出公寓楼的背影。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她猛地转身，发现身后的走廊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阿泽。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拿着那个透明的密封罐，罐子里空空如也。
“阿泽……”林浅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怎么了？”
阿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那个空罐子，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指了指林浅的脖颈。
林浅下意识地摸向脖子，指尖触到了一小块凸起。她颤抖着从包里拿出镜子，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照过去。
在她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极细的红痕，周围微微肿胀。而在红痕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极小的黑点在微微跳动。
那不是跳蚤。
那是一个微型芯片植入点的痕迹。
“我没让你带跳蚤出门。”阿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解脱后的疲惫，“我是让你，带着‘它’走出去。”
“什么？”林浅后退一步，撞到了门框。
阿泽向前走了一步，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公司破产了，林浅。我欠了高利贷，他们要我的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这个‘实验体’的脑波数据卖出去。但数据必须在活跃状态下采集，必须离开那个屏蔽信号的房子。”
他举起手中的空罐子，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但在罐子的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个二维码。
“你脖子上的那个，是发射器。只要你走出这栋楼，进入公共网络覆盖范围，我的意识就会上传到云端，同时……我也能控制你。”
林浅惊恐地看着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缓缓抬起，拿起了桌上的美工刀。
“别怕。”阿泽轻声说，眼泪滑落，“这只是开始。跳蚤虽小，但一旦叮咬，就再也甩不掉了。”
刀锋划破空气，林浅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脑海中响起了一阵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跳蚤在耳边爬行。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林浅最后的意识，是看到阿泽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而自己的手，正稳稳地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再次亮起，那是她发出去的第一条消息的回复：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