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盯着屏幕上那行加粗红字,感觉脑仁突突直跳。
《男生女生在一起嗟嗟嗟很痛》。
这名字,也太他妈离谱了。
作为一名在起点中文网摸爬滚打五年的扑街作者,陈宇见过奇葩的,见过沙雕的,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又带着某种诡秘生理暗示的书名。他本来是想写一本正经的都市异能文,主角觉醒“痛觉转移”系统,靠挨打来变强。结果签约编辑看完大纲后,只回了一句话:“书名太干,没人点。改个炸裂的,不然没流量。”
陈宇当时就急了:“哥,这是科幻悬疑风!要有格调!”
编辑回复:“格调能当饭吃?现在读者就喜欢看标题里带点‘痛’、‘爽’、‘哭’字的。你就叫这个,包火的。”
于是,这本书就这么诞生了。陈宇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开始码字。
故事的主角叫林萧,一个普通的社畜,意外觉醒了那个“痛觉转移”系统。系统的设定很简单:只要林萧受到疼痛,就能将这份疼痛转移到他指定的异性身上,并且根据转移的疼痛程度,获得相应的属性点奖励。
当然,系统也加了严格的道德限制和惩罚机制:如果转移对象产生剧烈反感或心理创伤,林萧将承受十倍的痛楚反噬。
第一天上班,林萧还觉得这系统是个鸡肋。直到他在电梯里遇到了苏清歌。
苏清歌是公司的新来的总监,冷艳、高贵,像是一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平日里,林萧连跟她对视都觉得心跳加速,更别提什么转移痛觉了。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林萧去茶水间倒咖啡,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不锈钢桌角上,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疼得冷汗直流,眼前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那一瞬间,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遭受中度疼痛,痛觉数值30。是否启动转移功能?”
林萧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尖叫:“转!快转!往哪儿转都行!”
系统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进行某种随机匹配:“匹配成功。目标对象:苏清歌。距离:三米。痛觉转移开始。”
林萧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或者这系统出了bug。毕竟苏清歌就在不远处,正端着茶杯看着他。
下一秒,他看见苏清歌原本优雅端坐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瓷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膝盖,另一只手撑住桌角,身体微微颤抖。
林萧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虽然还在疼,但那种钻心的剧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松感。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痛觉转移成功。宿主获得力量属性点+1。目标对象痛觉残留率:80%。”
苏清歌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萧。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恼。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着嘴唇,起身匆匆离开了茶水间。
林萧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刚才……真的把痛转移给了苏清歌?而且,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林萧过得如履薄冰。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行动,生怕再不小心摔倒或者受伤,把那种尴尬又诡异的场景重演一遍。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玩笑。
周五的团建活动,公司去了附近的游乐场。林萧为了表现自己,自告奋勇去陪苏清歌玩那个名为“地狱过山车”的项目。苏清歌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还是坐了上去。
过山车缓缓爬升,风声在耳边呼啸。林萧紧张得手心出汗,而旁边的苏清歌则面无表情,紧紧抓着安全杆。
就在过山车冲下第一个大下坡时,林萧因为过度紧张,脚滑了一下,膝盖再次磕到了前面的金属护栏。这次更严重,直接磕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剧痛再次袭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遭受重度疼痛,痛觉数值60。是否启动转移功能?”
林萧想拒绝,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向苏清歌,发现她正闭着眼睛,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她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嘴唇被咬出了血痕,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林萧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他意识到,这个系统不仅仅是简单的痛觉转移,它似乎还能放大目标对象的心理感受。苏清歌此刻感受到的,恐怕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还有那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和无助。
“对不起……”林萧在心里默念。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痛觉转移成功。宿主获得敏捷属性点+2。目标对象痛觉残留率:90%。注意:目标对象对你的好感度发生微妙变化。”
林萧愣住了。好感度变化?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过山车终于停了下来。林萧捂着膝盖,脸色惨白地站起来,而苏清歌也缓缓睁开眼。她看了林萧一眼,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心疼?
“你受伤了?”苏清歌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萧点点头,苦笑道:“是啊,不小心磕了一下。”
苏清歌沉默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包创可贴,递给他。就在林萧接过创可贴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目标对象主动关怀,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中立偏暖。”
林萧心中一动。看来,这个系统不仅仅是让他挨揍变强,似乎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他和目标对象之间的距离?
只是,这种“嗟嗟嗟”的痛觉转移,真的能带来幸福吗?林萧看着苏清歌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问。
他不知道的是,苏清歌回到办公室后,坐在椅子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膝盖,嘴角却微微上扬。她想起林萧刚才那双担忧的眼睛,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而林萧,也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大学生活,或者说,他的成年生活,可能要因为这本书名,变得再也不平静了。
毕竟,当疼痛可以共享,当痛苦可以转移,人与人之间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在那无尽的“嗟嗟嗟”声中,才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