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仿佛要将这座矗立在半山腰的私人别墅撕碎。屋内灯火通明，却冷得像一座冰窖。

林软软跪在冰冷的地毯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睡裙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脆弱得令人心惊的弧度。她低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说话。”

一道低沉阴鸷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顾寒洲坐在高背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他并没有看林软软，只是盯着那团虚无的黑暗，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令他厌恶的东西。

林软软颤抖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脑子不太好用，医生说那是先天性的智力障碍，像一张白纸，干净，却留不住字句。刚才为了给他找那枚丢失的袖扣，她偷偷溜出了顾寒洲严密看守的房间，结果迷路到了后山的废弃仓库，还不小心摔破了膝盖。

对于顾寒洲来说，这是背叛。或者说，在他偏执的认知里，任何试图逃离他掌控的行为，都是背叛。

“林软软，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傻，我就能对你心软？”顾寒洲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软软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林软软吃痛地皱起眉，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扭曲的脸，心里并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安心。只有在这个时候，顾寒洲才会完全属于她，才会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我不……怕。”她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顾寒洲瞳孔微缩。

这一声“不怕”，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某扇紧闭的门，同时也点燃了他心中那团疯狂燃烧的野火。他讨厌她的愚蠢，讨厌她的无知，讨厌她看向别人的眼神——虽然那个人通常只是他安排的保镖或者佣人。但他更无法忍受她受委屈，尤其是来自他以外的世界。

“不怕？”顾寒洲冷笑一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跳动的脉搏，“那你为什么发抖？嗯？”

林软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伸出颤抖的小手，轻轻覆在顾寒洲按在她脖子上的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充满了力量感，却也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冷……”她轻声说，然后做了一个让顾寒洲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在那张冷峻的脸上，轻轻地、试探性地吻了一下。

那是一个毫无技巧、甚至有些笨拙的吻。唇瓣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大胆地触碰了丛林之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顾寒洲僵在原地，原本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随后又像是触电般松开。他死死地盯着林软软，眼底翻涌着可怕的情绪，那是占有欲、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爱意交织而成的漩涡。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在玩火。”

林软软不懂什么叫玩火。她只是觉得顾寒洲看起来很生气，她想哄他开心。书上说，亲吻可以表达爱意，可以让人忘记疼痛。她记得顾寒洲上次头疼的时候，她这样做了，他就安静了下来。

于是，她又凑过去，这次更加大胆。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唇角，轻轻吮吸了一下。

这一举动彻底击碎了顾寒洲最后一道理智防线。

“啊——”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林软软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树袋熊。

顾寒洲将她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压了上去。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既然这么喜欢撩拨我，”他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危险而暧昧，“那就别想逃。”

林软软被他眼中的狂热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她没有挣扎。她知道，顾寒洲永远不会真的伤害她。他是她的囚笼，也是她的依靠。她是他的病，也是他的药。

“顾寒洲……”她小声唤着他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昂贵的衬衫衣领，“抱抱。”

顾寒洲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怀里这个傻乎乎的女孩，她眼神清澈，毫无杂质，仿佛刚才那个大胆撩拨他的不是她。他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软软，你是我的。永远都是。哪怕你要了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内，两颗孤独而扭曲的灵魂，在这短暂的温存中，找到了唯一的慰藉。

林软软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安心地睡着了。她不懂什么是占有，什么是病娇，她只知道，这个叫顾寒洲的男人，虽然可怕，但他给的怀抱，很暖。

而顾寒洲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既然她这么软，这么撩，那就别怪他，把她彻底锁在身边，让她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