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某种压抑的喘息。
夏漓鸽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雪松香,那是顾宴臣身上独有的味道,此刻却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变得扭曲而危险。
“躲?你觉得你能躲到哪去?”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令人战栗的笑意。顾宴臣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夏漓鸽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即将爆发的风暴,眼底布满了因极度愤怒和某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而产生的红血丝。
夏漓鸽颤抖着嘴唇,眼眶通红,声音细若蚊蝇:“顾宴臣,我只是……只是想去见见我奶奶。我没有背叛你,真的……”
“闭嘴。”顾宴臣猛地收紧手指,指节泛白,眼神阴鸷得可怕,“夏漓鸽,你的解释在我这里,一文不值。那个男人碰了你,你的眼睛看了别人,这就是背叛。哪怕你只是去看一眼,我也要将那些目光全部挖出来。”
夏漓鸽浑身一僵,绝望瞬间淹没了她。自从两个月前那场车祸后,顾宴臣就像变了一个人。曾经那个温润如玉、宠她入骨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控制欲极强、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疯子。
“我错了……”夏漓鸽泪水滑落,滴在顾宴臣的手背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保证,以后哪里也不去,再也不见任何人。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顾宴臣眯起眼睛,拇指粗暴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她的皮肤。“什么都听我的?包括你的命?”
他忽然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却让她如坠冰窟。“夏漓鸽,你听着,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如果你再敢看别人一眼,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地下室,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夏漓鸽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酸楚。她知道顾宴臣是爱她的,只是这种爱太沉重,太扭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窒息,却又无法挣脱。
“好。”她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我哪也不去,只陪着你。”
顾宴臣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她话语中的真实性。片刻后,他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但那份深沉的占有欲却愈发浓烈。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戒指,不由分说地套在夏漓鸽纤细的手指上。
“这是顾家夫人的戒指,戴上它,你就永远是顾宴臣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低笑着,声音温柔得诡异,“乖,站起来。”
夏漓鸽扶着墙壁艰难地起身,双腿发软,差点摔倒。顾宴臣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宴臣……”夏漓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唤道,“能不能……给我一点自由?哪怕只是每周去一次医院看我奶奶……”
“不行。”顾宴臣毫不犹豫地拒绝,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紧,“你的奶奶我已经安排最好的医生去照顾了,你不需要操心。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然后……好好爱我。”
夏漓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在触及顾宴臣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知道,在这个家里,顾宴臣就是天,就是规则,就是她无法抗拒的命运。
就在这时,顾宴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接通电话,他只说了一个字:“杀。”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看向夏漓鸽,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却虚假的面具,仿佛刚才那个疯狂的暴君只是她的幻觉。
“阿鸽,饿不饿?我让厨师做了你最爱吃的松露炖鸡。”他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吃完,我们去泡个澡。今晚,我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夏漓鸽机械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向餐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人相依的身影,却照不进夏漓鸽心底那片荒芜的黑暗。
她看着顾宴臣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戴上这枚戒指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逃不掉了。但这或许也是她想要的,在这混乱而危险的世界里,只有顾宴臣的掌控,能给她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餐桌上,烛光摇曳,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夏漓鸽却味同嚼蜡。顾宴臣坐在对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多吃点。”他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她的碗中,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太瘦了,看着让人心疼。”
夏漓鸽低下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被囚禁,还是在被深爱。
或许,对于顾宴臣来说,爱就是占有,就是控制,就是毁灭性的呵护。而对于夏漓鸽来说,或许接受这种无法无天的宠爱,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雨声渐歇,夜色深沉。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两个灵魂纠缠在一起,既痛苦又甜蜜,既绝望又依存。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