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整座城市的喧嚣都吞噬殆尽。
白伊然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指尖微微颤抖,紧紧攥着那只高脚杯。杯中残存的红酒像血一样凝固,映照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庞。今晚是冷氏集团成立二十周年的庆典,也是她作为“冷家少夫人”身份最后一次公开亮相。虽然外界早已传闻她与冷奕琛的感情名存实亡,但作为商业联姻的象征,她必须维持体面。
“白小姐,冷总让您去一下露台。”一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后,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伊然深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定制礼服,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向那片被雨水笼罩的幽暗区域。
露台的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精致的妆容。冷奕琛背对着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修长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孤傲而疏离。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来了。”
“冷总,有什么吩咐?”白伊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冷奕琛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毫无生气的物品。“白家的资金链已经断了,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我要看到那份股权转让书签好。否则,你父亲的公司,明天就会破产清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白伊然的心脏。为了白家,为了病榻上的父亲,她已经妥协了太多次。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到后来的貌合神离,再到如今沦为换取家族生存的工具,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早已忘记了天空的颜色。
“冷奕琛,你就这么恨我?”白伊然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绝望,“恨白家当年逼你娶我,还是恨你不得不娶我?”
冷奕琛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质问感到厌烦。“白伊然,收起你的自作多情。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你父亲的健康维持费,你弟弟的留学费用,哪一样不是冷家出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跟我谈感情,而是把字签了。”
听到“弟弟”两个字,白伊然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原来,连她的痛苦,在他眼里都是可以用来算计的筹码。
“好,我签。”她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着雨水滑落,“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签完字后,放我走。从此以后,白伊然与冷家,恩断义绝。”
冷奕琛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她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破碎感。明明之前那个温柔顺从的女人去哪了?
“签完字,你会知道后果。”冷奕琛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露台,留给白伊然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接下来的几天,白伊然过得浑浑噩噩。她签了字,转让了手中所有的冷氏股份,换取了白家的苟延残喘。然而,就在她准备收拾行李离开这座城市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失控的轿车在雨夜中冲上了人行道,直直地撞向正在路边等车的白伊然。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白伊然惊恐地看着那辆急速逼近的车,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撞击即将发生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死死护在身下。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滚落在泥泞的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白伊然的眼眸。
“伊然……”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痛苦。
白伊然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冷奕琛满脸是血,却第一时间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眼神中不再是往日的冷漠,而是深深的后怕与心疼。“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白伊然愣住了。这个从未对她流露过半分温柔的男人,此刻却为了她,不惜血肉模糊。
“为什么……”白伊然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冷奕琛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他想起昨晚在露台,她决绝离开时那个孤独的背影,想起这几天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空虚感。原来,当他真正失去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爱上了她。
“对不起。”冷奕琛声音颤抖,紧紧抱住她,“伊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对你。我不在乎白家,我只在乎你。”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却冲不散两人之间浓烈的情感。白伊然靠在冷奕琛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心中那道坚硬的冰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至,照亮了这片狼藉的街头,也照亮了两人重新纠缠的命运。
这一次,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他们都再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