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把最后一张X光片贴在观片灯上,指尖微微发颤。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盛夏午后的闷热撕开一道口子。作为市中心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治医师,她习惯了在生死线上狂奔,却唯独在那个人面前,总是败下阵来。
“林医生,三号床的病人情况稳定了,你可以去休息一下。”护士长探头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对了,林医生,今晚‘那个’……你记得回来吗?”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她知道护士长指的是什么。在这个城市,没有人不知道心外科的林浅医生有个“特殊”的丈夫。没人见过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每晚准时出现,白天则是一只金毛犬,温顺、忠诚,甚至有点蠢萌,被林浅收养在公寓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顾宴”。
林浅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压抑的欲望:“浅浅,我饿了。”
“顾宴,现在是下午两点。”林浅揉了揉眉心,声音冷硬,“你是狗,狗不吃晚饭吗?而且,别叫我浅浅,我是医生,你是……宠物。”
“宠物不会在梦里咬你脖子。”顾宴轻笑一声,那笑声通过电流钻进林浅的耳朵,引起一阵战栗,“林医生,你的心跳很快,110次每分钟。你在撒谎,也很危险。”
电话挂断。林浅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浅脱下白大褂,换上一身简单的居家服,回到了位于郊区的公寓。门锁刚转动,一只巨大的金毛犬就摇着尾巴冲了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裤脚,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乖,去那边。”林浅蹲下身,熟练地打开狗粮。金毛欢快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她,那眼神深邃得不像是一只动物。
林浅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自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后,顾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医生说这是罕见的基因突变伴随的精神意识重叠,除非找到解药,否则他将在白天是狗,晚上是人,永远循环。
林浅不信命。她是医生,她可以救任何人,为什么救不了自己的丈夫?这三年,她翻阅了无数古籍,咨询了全球顶尖的遗传学家,甚至尝试过针灸、冥想、激素疗法,却毫无进展。
晚上十点,公寓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林浅洗完澡出来,发现那只金毛不见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长发微湿,俊美得近乎妖异。那是顾宴,也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过来。”顾宴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林浅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五味杂陈。白天,他是需要她喂食、遛弯、清理排泄物的“宠物”;晚上,他是高高在上、掌控全局、让她无法逃脱的“丈夫”。
“你又在躲我。”顾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满。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浅,强大的气场让林浅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
“顾宴,我们需要谈谈。”林浅努力维持着医生的冷静,“今天的实验数据出来了,你的血液样本中,那种异常蛋白质的浓度没有下降。这意味着,目前的疗法无效。”
顾宴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林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
“浅浅,”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如果治不好,怎么办?”
“那就一直治下去。”林浅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是心外科医生,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就算你一辈子白天是狗,晚上是人,我也认了。”
顾宴的眼眸骤然暗沉,他猛地扣住林浅的后脑,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掠夺和占有,充满了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和痛苦。林浅闭上眼,回应着他的热情,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份畸恋之中。
然而,就在激情即将达到顶点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好!”林浅猛地推开顾宴,冲向窗边。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几个黑衣人正朝公寓楼逼近。
“他们来了。”顾宴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原本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严,“浅浅,别怕。有我在。”
林浅心中一紧。她想起白天在医院时,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些匿名寄到她办公室的威胁信。原来,顾宴的身份远不止她知道的那么简单。他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那个传说中神秘组织“夜枭”的首领。
“为什么……”林浅喃喃自语。
“因为我爱你。”顾宴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所以,我必须保护你。哪怕这意味着,我要永远把你囚禁在我身边,哪怕是变成这副模样。”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越来越近。
林浅握紧了拳头,她知道,从她决定成为医生、决定爱上顾宴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回头。白天,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晚上,她是狗的主人,也是他的妻子。而今晚,这一切都将迎来终结,或者,开始。
“顾宴,”林浅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管你是谁,不管外面有多少人,只要你还是你,我就陪着你。哪怕白天是狗,晚上是丈夫,我也只要这一个你。”
顾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抱起林浅,走向阳台。夜风呼啸,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
“抓紧我。”他说。
林浅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她知道,无论未来如何,她都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