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只有三分钟的视频，耳边那首魔性又诡异的BGM还在循环播放。
“嘟嘟嘟，白毛毛，白毛毛，风吹过头发梢……”
这旋律简单得近乎幼稚，配合着画面里那只胖得像球一样的金毛犬在雪地里疯狂打滚，竟然产生了一种让人san值狂掉的诡异喜感。林予安是个资深的短视频审核员，每天要处理成千上万条违规或低质内容，但这条视频不同。它没有违规词，没有暴力画面，甚至画质清晰得有些过分，但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劲儿。
视频发布者的ID是一串乱码，发布时间显示为“未知”，点赞数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评论却是一片空白。林予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点击“驳回”按钮时，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极轻的摩擦声。像是有人赤着脚，在空旷的走廊里一步一步地走着。
林予安猛地回头。身后是整排整排的工位，同事们正戴着降噪耳机埋头苦干，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他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自己最近熬夜太多，出现幻听了。
他转回身，重新看向屏幕。
奇怪的是，视频并没有结束。那只金毛犬停止了打滚，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无辜的眼睛，此刻竟然直勾勾地盯着镜头，或者说，盯着屏幕前的林予安。
BGM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欢快的“白毛毛”，而是变得低沉、扭曲，仿佛录音带被放慢了十倍。那歌声变成了某种低沉的嘶吼，夹杂着类似骨头断裂的脆响。
林予安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关掉视频。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无法移动，眼球也被牢牢锁定在屏幕上。
视频里的金毛犬开始变形。它的毛发不再是金色，而是变成了惨白色，一根根竖起，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它的身体开始膨胀，撑破了原本可爱的造型，变得扭曲而庞大。那张狗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的人脸。
那张脸，和林予安一模一样。
“林予安。”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动着颅骨。
林予安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门倒影里，那个坐在他身后的“东西”，正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夸张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饥饿。
“你听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你听到了‘白毛毛’。”
林予安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条视频没有评论了。因为看过的人，都变成了视频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部门经理王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虚伪的职业微笑。“小林啊，还在加班呢？对了，刚才后台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加个班处理一下。有个视频很特殊，你得亲自看看。”
王强的声音很熟悉，但语调却平淡得可怕，没有任何起伏。
林予安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王强。他注意到，王强的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白色毛发痕迹，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过一样。
“什么视频？”林予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王强没有回答，而是将一部手机放在了林予安的桌面上。屏幕亮着，上面正是那个视频。
“点击播放。”王强命令道。
林予安看着那部手机，又看了看王强那双空洞的眼睛。他知道，如果不看，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如果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是一片漆黑。
过了几秒，画面亮起。
那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视频中的“林予安”正坐在工位上，一脸惊恐地看着屏幕。而在他身后，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色毛发组成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缓缓逼近。
林予安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轻轻扫过他的皮肤。
他不敢回头。
视频里的怪物张开了嘴，发出的声音，正是那首BGM。
“嘟嘟嘟，白毛毛，白毛毛，风吹过头发梢……”
这一次，歌声不再是从手机里传出，而是从林予安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惊恐地捂住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苍白，指甲变得尖锐，指缝间长出了细密的白色绒毛。
他想站起来逃跑，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坐在那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和王强一模一样的、僵硬的笑容。
办公室里的灯光再次闪烁。
当灯光稳定下来时，王强已经离开了工位。林予安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
视频的最后，出现了一行小字：
“欢迎加入，白毛毛。”
林予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恐惧消失了，痛苦消失了，只剩下那首熟悉的BGM在脑海中无限循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异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满足。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上传界面。
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他咧开嘴，对着镜头，轻声哼唱道：
“嘟嘟嘟，白毛毛……”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灯下，无数块手机屏幕亮起，无数个“林予安”正对着镜头，露出同样的微笑。
而在那片数据的深海里，新的猎物，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