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圈,风里都带着几分肃杀的寒意。
顾清雪推开“云顶会所”厚重的大门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冷的回响。作为顾家这一代最年轻也最冷艳的掌权人,她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就像她名字里的那个“雪”字,看似纯净,实则刺骨。今晚的宴会是圈内出了名的鱼龙混杂,顾清雪本不想来,但为了顾氏集团下一季度的融资,她不得不亲自出面应酬那些油腻的商界老狐狸。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场,那些试图凑上来的男人,在她犀利的视线中纷纷知难而退。就在她准备找个角落独自清静时,一阵骚动突然从大厅中央传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半。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穿黑色定制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被两个保镖簇拥着走了进来。他眉头紧锁,眼底带着未消的酒意和压抑的怒火,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顾清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眸看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男人停下了脚步,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清冷的视线。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顾清雪身上。那是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睛,漆黑、浓烈,带着某种捕猎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狂热。
顾清雪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警觉。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反应,那个被称为“京圈第一疯狗”的霍廷深,竟然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保镖想拦,却被霍廷深随手挥开。
“顾小姐。”霍廷深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身上混合着烟草、烈酒以及某种冷冽的雪松香气,强势地侵入了顾清雪的安全领域。
顾清雪微微仰头,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霍总,请自重。这里人多眼杂,若是传出不必要的绯闻,对霍氏和顾氏都没有好处。”
霍廷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戏谑:“绯闻?顾小姐是怕我霍廷深配不上你,还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
顾清雪眉头微蹙,刚想反驳,霍廷深却突然伸手,极快地从她手中的高脚杯里抽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那是顾清雪刚才为了拒绝某个老股东,随手写下的借口草稿。
“‘家中有急事,告辞’。”霍廷深念出纸条上的字,眼神微暗,“顾小姐,撒谎的技术还是这么拙劣。”
顾清雪心中一凛,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就在这时,几个喝醉了的富二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显然是认出了霍廷深,想要上前攀关系,顺便想给顾清雪难堪。“哟,这不是我们的顾大美女吗?怎么,被霍大少缠上了?听说霍大少最近心情不好,正在到处找麻烦呢,顾小姐你可得小心点,别惹火烧身。”
其中一人伸手想要搭在顾清雪的肩膀上。
顾清雪刚要躲闪,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却先一步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霍廷深面无表情地甩开那只手,仿佛甩开什么脏东西,然后侧身,将顾清雪护在身后。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挡住了所有恶意的窥探和骚扰。
“滚。”
霍廷深只吐出一个字,眼神却冷得像冰。那几个富二代被他身上爆发出的戾气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霍廷深,那个被称为“大狼狗”的疯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护了顾清雪?
顾清雪看着霍廷深紧绷的下颌线,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自己和这个人在社交圈里毫无交集的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相遇”。
“你……”顾清雪刚想开口,霍廷深却已经转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顾小姐,刚才那人碰了你。我帮你讨回来了。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不顾顾清雪错愕的眼神,径直走向电梯。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他透过逐渐合拢的门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刚才的暴戾,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顾清雪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跳动,直到“叮”的一声,门完全合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被护在身后的温度。
这是第几集?
如果人生是一部连载小说,顾清雪从未想过,自己和霍廷深的故事,会在这平平无奇的深秋夜晚,翻开了如此惊心动魄的第一页。而那个被圈里人视为洪水猛兽的“大狼狗”,似乎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这只看似高不可攀的“白雪”。
顾清雪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但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她原本平静如雪的生活,即将被这只狼,搅得天翻地覆。
走出会所时,外面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顾清雪撑起伞,刚走到车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她身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霍廷深那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
“顾小姐,下雨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火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需要搭便车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儿,陪你淋一夜的雨?”
顾清雪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她握紧了伞柄,指尖泛白,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车门打开,一场关于猎人与猎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