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云海翻涌，紫气东来三万里。
在凡人界域的最深处，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古殿。它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无数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堆叠而成，层层叠叠，直插云霄。这便是令三界闻风丧胆、又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禁忌之地——“百性阁”。
此刻，百性阁的首页，正缓缓展开。
林尘跪在冰冷的白玉阶前，冷汗浸透了他破旧的灰袍。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在他面前，那扇通往“首页”的巨大石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仿佛用鲜血书写，又似用岁月打磨：
传说中，百性阁分为九重天，每一重都记录着世间万物的“性”——也就是本源。第一重“首页”，记载的是天道法则最初始的片段，是万物生灭的起源。得之，可窥探大道真意；失之，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林尘，你可知今日若是踏错一步，连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尘抬头，只见半空中悬浮着一位身着白衣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是百性阁的守阁人，也是这世间唯一知晓“首页”秘密的人。
“晚辈……晚辈只想求一道长生诀。”林尘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未曾黯淡半分。
守阁人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凡人皆求长生，却不知长生便是最大的诅咒。在这百性阁首页之中，没有长生，只有真相。你确定要看？”
林尘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父母惨死的画面，浮现出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视人命如草芥的嘴脸。他咬了咬牙，缓缓站起身来，挺直了脊梁，声音虽轻，却坚定如铁：“晚辈不要长生，只要公道。只要知道，为何好人不得好死，为何恶人长生不老。”
守阁人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云海不再翻涌，风声戛然而止。整个百性阁首页，只剩下林尘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守阁人眼中的星辰光芒微微闪烁，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扇紧闭的石门：“好。既然你执意要看，那便看吧。但记住，一旦窥视，因果缠身，你将不再是原来的你。”
话音落下，石门轰然开启。
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恐怖的威压，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林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第一步，他看到了自己的出生。
画面中，一个婴儿在暴雨中啼哭，周围是泥泞的土地和冷漠的人群。他看到自己小时候为了半块馒头，被野狗追咬，跌倒在泥坑里，满脸是血。他看到自己十岁那年，第一次拿起剑，对着天空发誓要变强，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第二步，他看到了父母的死。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那些他曾经敬仰的宗门长老，为了争夺一枚丹药，毫不留情地斩杀了他的父母。画面清晰得可怕，他甚至能听到父亲临死前的叹息，和母亲绝望的呼喊。那一刻，林尘心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第三步，他看到了所谓的“正道”。
那些口口声声维护正义的大能们，在背地里做着不可告人的勾当。他们利用凡人修炼，视凡人如蝼蚁。所谓的正道，不过是强者制定规则来压迫弱者的遮羞布。林尘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没有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这就是真相。
第四步，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在未来的画面中，他成为了举世皆知的魔头，屠戮了半个修真界，最终被万人唾骂，死于非命。画面中的他，眼神冷漠如冰，手中染血，脚下尸山血海。
“这就是你所谓的公道？”守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看到了吗？你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林尘浑身颤抖，但他没有退缩。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冷漠的自己，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凄凉，更带着一丝释然。
“不，这不是结局。”林尘低声说道，“这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如果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呢？如果我不再执着于复仇，而是选择守护呢？”
守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变了。”
“不，我没变。”林尘转过身，看向守阁人，眼中的恨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只是明白了，公道不在天道，不在百性阁，而在人心。如果天道不公，那我便以手中剑，劈开这虚伪的天道。如果人心不古，那我便以己身，点燃这黑暗的烛火。”
守阁人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挥了挥手。
“你可以走了。”
林尘一愣：“就这样？”
“你看到了真相，也找到了自己的道。这就够了。”守阁人淡淡说道，“百性阁首页，从不给人答案，只给人选择。你的选择，便是你的命运。”
林尘深深看了一眼守阁人，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石门。
当石门再次关闭时，林尘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天空依旧阴沉，但在他眼中，那乌云之中，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嗡嗡作响，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决心。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个只会复仇的林尘。只有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虚伪中追求真实的行者。
百性阁首页的秘密，随着林尘的离开，再次被尘封。但我知道，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在百性阁的深处，守阁人望着林尘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固执的家伙。不过，也许这一次，真的能走出不一样的路吧。”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印，百性阁的首页再次消失在了云层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两行古老的文字，依旧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的到来。
《百性阁 首页》。
这里记录的不是历史，而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