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仁宗年间,汴京城内,繁华似锦,灯火如昼。
汴河之上,画舫连天,丝竹声随风飘入岸边的“醉仙楼”。今日乃是汴京首富赵员外的千金赵婉儿及笄之礼,城中权贵名流、达官显贵,皆齐聚于此,只为一睹赵家千金的芳容,顺便蹭上一顿丰盛的家宴。
醉仙楼二楼雅间,临窗而坐的,正是当朝太师之子,风流倜傥的柳乘风。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手中轻摇折扇,目光却并未落在楼下那些争奇斗艳的歌姬身上,而是死死盯着楼下正缓缓步入大厅的一位青衣小厮。
那小厮模样俊俏,眉目如画,只是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水晶石榴包”。柳乘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声对身旁的好友说道:“子健,你瞧那小厮,步履轻盈,身法诡异,绝非寻常杂役。本公子倒是好奇,赵员外从何处挖来这等人物?”
被称为子健的青年眉头微皱,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这是大宋最新从西域传来的奇珍,透过镜片看人,竟能看清几分气质。子健轻声道:“公子慎言,那小厮身上有股子江湖气息,且你看他左手拇指,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茧子,虽被厚布包裹,却掩不住锋芒。此人定非池中之物。”
柳乘风眼中精光一闪,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有趣,真是有趣。本公子生平最爱猎奇,既然撞见这等人物,岂能放过?子健,你去查探一番,本公子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子健无奈摇头,只得起身下楼。
与此同时,楼下大厅内,赵婉儿身着大红嫁衣般的礼服,端坐主位,笑意盈盈地接受众人的恭维。然而,她的目光却不时飘向角落里的一个身影。那身影正是刚才上楼的小厮,名叫阿七。阿七本是江湖“听雨楼”的刺客,因得罪了楼主,被迫假扮家丁,潜伏在赵府,意在窃取赵员外手中那份足以颠覆半壁江山的秘密图录。
阿七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将手中的盘子轻轻放在桌上。就在他转身之际,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伸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阿七心头一紧,瞳孔骤缩,指尖微动,暗藏的银针已蓄势待发。然而,按着他手腕之人,正是刚刚走下楼梯的子健。
“这位小哥,手劲不小啊。”子健微微一笑,透过镜片,目光如炬,“在下子健,久仰大名。”
阿七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恭顺,低声道:“公子说笑了,小人只是一介粗使仆人,何敢当‘大名’二字?”
子健并未松手,反而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听雨楼‘无影手’阿七?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刺客,竟沦落至此。不过,公子刚才那一下,若是换成旁人,此刻已是一命呜呼了。”
阿七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公子误会了,小人只是手滑。”
“手滑?”子健轻笑一声,“若真是手滑,为何你的内力竟震得这紫檀木桌裂开了一道细纹?”
阿七心中骇然,此人竟一眼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且内力深不可测。他正欲抽身离去,忽听得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刺客来了!”
只见大厅大门被猛地撞开,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冲入,手中利刃寒光闪闪,直扑主位上的赵婉儿。
“保护小姐!”赵员外惊慌失措,大喝一声。然而,赵府护卫根本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瞬间死伤过半。
混乱之中,阿七眼神一凛,深知今日任务失败,唯有拼死一搏。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手中银针飞出,瞬间放倒数名敌人。
柳乘风站在二楼雅间,目睹这一切,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拍手叫好:“妙哉!妙哉!这才是真正的江湖!”说罢,他竟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纵身一跃,跳入大厅。
“公子!你疯了吗?”子健惊呼。
柳乘风落地瞬间,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逼退两名逼近阿七的黑衣人。他大笑道:“本公子虽不懂武功,但这剑法,却是从小练到大的。今日正好见识一下,这位阿七小哥的本事!”
阿七见柳乘风介入,心中更是震惊。这太师之子,看似风流纨绔,实则剑法凌厉,绝非等闲之辈。
此时,赵婉儿却突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阿七和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缓缓开口:“你们,都在找这份东西?”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正是那份秘密图录。
全场寂静。
阿七眼中杀机毕露,柳乘风却是一愣,随即笑道:“原来如此。赵小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本公子助你脱离赵家这牢笼,你便将这图录交给本公子,如何?”
赵婉儿冷笑一声:“柳公子,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带走我?”
话音未落,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清越,如泣如诉,竟让所有黑衣人动作一滞,痛苦地捂住耳朵。
“是谁?”柳乘风脸色微变。
只见一道青影从窗外飘然而入,那人一身青衫,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支玉笛,正是江湖人称“玉笛书生”的苏沐风。
“两位,这图录,还是交给在下吧。”苏沐风微微一笑,目光扫过阿七和柳乘风,“毕竟,这可是关乎天下苍生之物,岂能落入你们这些纨绔子弟或江湖刺客之手?”
阿七心中暗叹:麻烦大了。
柳乘风却哈哈大笑,收起长剑,拱手道:“苏兄,久仰。既然你来了,那这图录,便由你决定吧。不过,本公子倒是觉得,与其交给官府,不如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如何?”
子健站在二楼栏杆旁,看着楼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暗道:这汴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赵婉儿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将图录抛向空中,图录在空中旋转,阳光透过纸页,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既然谁都不想要,那就让它随风去吧!”
阿七伸手去接,柳乘风挥剑去挡,苏沐风笛声再起,子健在二楼看得目瞪口呆。
图录在空中碎裂,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如雪花般飘散在大厅之中。
“你疯了!”柳乘风怒吼。
赵婉儿微微一笑,转身离去,留下一句:“皆大欢喜。”
大厅内,众人面面相觑。图录已毁,秘密已失,各方势力皆无功而返。
阿七叹了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柳乘风望着赵婉儿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这汴京城,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子健走下楼,拍了拍柳乘风的肩膀:“公子,看来这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色如水,汴河之上,画舫依旧,只是这醉仙楼内的风云,才刚刚掀起序幕。
而在遥远的皇宫深处,仁宗皇帝看着手中奏折,微微一笑:“看来,这天下,又要热闹起来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