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如鬼哭,卷着漫天的黄沙,狠狠拍打在昆仑山深处的黑风岭上。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乌云压顶,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我紧了紧身上的皮夹克,手中的洛阳铲在掌心转了一圈,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身后的胖子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满脸油污地瞪着我:“胡八一,我说这地方邪门得很,要不咱们撤吧?这鬼天气,连只蚊子都看不见,更别提陪葬品了。”
我没理会胖子的抱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山谷。根据祖传的《盗墓之王》残卷记载,这山谷深处镇压着一座从未现世的前秦王陵,墓主生前曾妄图长生,死后却成了这片土地的梦魇。传闻入墓者,十死无生,但唯有拿到墓中的“龙鳞玉”,才能解开我胡家世代诅咒的根源。
“撤?撤个屁!”我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眼神冷冽,“咱们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你看那山势,呈‘九曲回龙’之态,正是葬帝之相。胖子,把绳套备好,咱们下去。”
胖子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整理装备。我们顺着陡峭的山壁缓缓下降,脚下的岩石湿滑无比,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大约下降了五十米,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浮雕着狰狞的兽首,双眼空洞,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这大门上刻的符文……”我凑近仔细观察,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古老的纹路,“是‘镇魂锁’。一旦触动,里面的机关就会全面启动。胖子,你从左边绕过去,注意脚下的石板,有动静就立刻扔烟幕弹。”
胖子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绕到左侧。我则从正面入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铜针,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这是我在无数古墓中摸索出来的经验,越是华丽的墓门,越容易藏着致命的陷阱。铜针在锁孔内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扬起一阵千年的尘埃。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甬道。甬道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兵马俑,但它们的眼神似乎与寻常陶俑不同,眼眶中隐隐闪烁着红光。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会是活的吧?”
“别废话,跟紧我。”我压低声音,示意胖子保持安静。我们沿着甬道深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突然,我抬手示意停止,因为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液体,滴落在石板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是尸油。”我眉头紧皱,“前面可能有尸蹩群,或者是机关陷阱。胖子,把背包里的糯米撒在前面探路。”
胖子连忙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糯米撒向前方。糯米落地后,并没有引发任何爆炸或毒气,反而在接触到黑色液体的瞬间凝固成了白色的晶体。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层黑色液体只是某种保护机制,并非致命的毒物。我们继续前行,穿过甬道,终于来到了主墓室。
墓室宏大得令人咋舌,中央悬浮着一口金色的棺椁,周围环绕着十二尊石像,每尊石像手中都握着一把弯刀,刀尖直指棺椁。而在棺椁前方,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玉石静静地躺在石台上,那就是我要找的“龙鳞玉”。
“发财了发财了!”胖子眼睛都直了,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
“站住!”我一把拉住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你仔细看那些石像,它们的刀尖在动。”
话音未落,十二尊石像同时转头,手中的弯刀齐刷刷地指向了我们。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石像手中的弯刀射出,带着破空之声向我们袭来。我猛地推开胖子,翻滚到一旁的石柱后。刀雨密集地落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点点火星。
“这墓主果然不好对付。”我咬牙道,“胖子,找机会引开它们的注意力,我去拿玉!”
“你疯了?那是送死!”胖子惊呼。
“不去拿玉,咱们一辈子都得被诅咒缠身。相信我!”我眼神坚定,从腰间抽出匕首,猛地掷向其中一尊石像。匕首击中石像的膝盖,石像动作一滞,我趁机从石柱后冲出,朝着石台飞奔而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耳边是石像移动的轰鸣声和刀锋破空的声音。我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踏在节奏点上,这是我在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距离石台还有三米,两米,一米……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的玉石。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石像同时停下了动作,墓室中陷入了一片死寂。我紧紧握住龙鳞玉,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因为传说,龙鳞玉不仅是钥匙,更是开启魔王封印的扳机。而我,胡八一,注定要成为这乱世中唯一的王,踏过尸山血海,只为求得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