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南方的潮湿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地贴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来。吴邪坐在潘家园的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破旧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某种古老而压抑的倒计时。
那张纸条是从一本《盗墓笔记》的绝版书里掉出来的,书页脆得像枯叶,稍微一碰就会碎裂。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七星鲁王宫,青铜门后,真相只有一个。”字迹潦草,墨迹未干,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吴邪记得这本书,那是他父亲吴一穷生前最爱翻烂的那一本,三年前父亲失踪后,这本书就成了吴邪心里的一根刺,日夜隐隐作痛。
“天真,发什么呆呢?”胖子的大嗓门突然在身后响起,震得书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王胖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热乎烧饼,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嬉皮笑脸。他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吴邪手里的纸条,原本嬉笑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了一副严肃警惕的神情。
“这字……”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条,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黑眼镜的笔迹,但又不太像。太急了,像是在逃命的时候写的。”
吴邪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胖子:“黑瞎子?他不是在昆明守着那个破庙吗?怎么会有这个?”
“谁知道呢。”胖子把烧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但这事儿不对劲。你爸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长白山。现在这纸条出现的时间点,正好是雨村休假结束的时候。邪帝,我觉得咱们可能藏不住了。”
吴邪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离开雨村,意味着要再次踏入那个充满了未知、危险和死亡的世界。他已经发誓要过普通人的生活,远离那些神神叨叨的秘密和九门的是是非非。可是,命运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无论他怎么挣扎,总会被重新捕获。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裹挟着雨丝吹了进来。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转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黑瞎子。
“哟,两位,聊得挺开心啊。”黑瞎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目光在吴邪和胖子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吴邪手中的纸条上,“这玩意儿,掉得挺不是时候。”
“你来的正好。”吴邪站起身,将纸条拍在桌子上,“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阴雨,淡淡地说道:“长白山的雪化了,青铜门后的东西要出来了。你们以为躲到这里就安全了?天真,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胖子冷哼一声:“少废话。既然你来了,那就是有办法。说吧,这次又要我们去送死?”
“送死倒不至于,最多是受点罪。”黑瞎子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放在桌上,“这是你爸留给你的最后一把匕首,我一直替你保管着。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拿到这张纸条,就把它交给我,然后跟我走。”
吴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邪儿,记住,好奇心害死猫,但也只有好奇心才能带你看到真相。”他颤抖着手拿起匕首,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邪”字,那是父亲在他十岁时亲手刻下的。
“去哪?”吴邪问,声音有些沙哑。
“长白山,云顶天宫。”黑瞎子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这次不只是我们三个。解雨臣已经在路上,张起灵……他也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不安。那个沉默寡言、失忆的张起灵,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终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天空都在颤抖。吴邪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折叠好,塞进贴身口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平静的雨村了。青铜门后的秘密,九门的恩怨,还有父亲失踪的真相,都将随着这次旅程,一步步揭开。
“走吧。”吴邪抓起外套,推开门,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胖子紧随其后,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不过先说好,这次要是再遇到粽子,我可先跑了啊。”
黑瞎子笑了笑,走在最后,身影逐渐消失在雨中。三人的身影在泥泞的小路上渐行渐远,身后的旧书店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孤寂。而前方,是一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漫漫长路,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挑战,去揭开那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手机震动了一下,吴邪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欢迎回来,吴邪。”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心中默念:张起灵,胖子,黑瞎子,还有解雨臣。无论前方是什么,这一次,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毕竟,这是属于我们的盗墓笔记,无论生死,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