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江城,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闷热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粘稠的阻力。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整个盛夏的燥热都喊出来。乔莉坐在落地窗前,手中的冰美式早已化了水,杯壁上的冷凝珠滑落,在她白色的真丝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头像依旧沉默着,像是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晚晴,你还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多久?”母亲林霏焦急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伴随着高跟鞋急促敲击地板的声响。
乔莉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她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的闷热中,她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将另一个女人护在怀里,而自己,则像个笑话一样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足够隐忍,只要足够退让,就能换来一段安稳的感情。可现实却给了她最狠狠一巴掌,原来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真心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我不出去,谁也别想打扰我。”乔莉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掩盖不住眼底深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脆弱。
林霏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厚重的木门。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乔莉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季阳那张冷漠疏离的脸,还有田润雪那看似无辜实则狡黠的笑容。她恨他们的虚伪,更恨自己的愚蠢。
就在她沉浸在这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中时,门铃突然响了。这突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划破平静湖面的石子。乔莉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谁会在這個時候来打扰她?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是华天齐。
乔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门。华天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视线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深情,还有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怎么,连门都不让我进?”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乔莉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华天齐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凌乱的茶几和化掉的冰美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某些人过得并不怎么样。”他调侃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嘲讽之意。
“你来做什么?”乔莉转过身,背对着他,试图保持距离。
华天齐走到她身后,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收购了乔氏集团的部分股权,从今以后,乔莉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乔莉,而是乔氏的掌权人之一。”
乔莉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华天齐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怎么,不相信?还是说,你更相信那个把你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乔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想起了白季阳的冷漠,想起了田润雪的背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是的,她确实不相信白季阳,她再也不相信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乔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华天齐点了点头,并没有强求。“好,我给你时间。不过,乔莉,你要记住,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能一直保护你,除了你自己。而我,愿意成为那个保护你的人,或者,成为你的对手。选择权在你。”
说完,华天齐将手中的礼盒放在茶几上,转身向门口走去。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乔莉。“对了,今晚有个晚宴,乔氏的老对手们都会去。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看笑话,最好出席。当然,这不是命令,只是建议。”
说完,他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乔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礼盒上,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她拿起盒子,打开一看,手表静静地躺在那里,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倒数着时间的流逝。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嘈杂。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几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那个懦弱的、任人摆布的乔莉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更加坚韧的乔莉。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安排一下,今晚的晚宴,我要穿那件黑色的礼服。”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惊讶的声音:“乔总,您确定?那件礼服可是……”
“我确定。”乔莉打断了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乔莉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人眼神冰冷,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她不会再做那个被命运操控的傀儡,她要亲手改写自己的剧本,哪怕代价是付出一切。
盛夏的晚风终于吹散了些许闷热,带来了一丝凉意。乔莉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将那个熟悉的头像从通讯录中删除,然后关机,扔进了抽屉深处。
从今往后,再无晚晴,只有乔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