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陆怀序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映出他冷峻的侧脸。作为陆氏集团的掌权人,他习惯了用绝对的理智掌控一切,包括这场即将举行的婚礼。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楼下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上,眼神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流。
“陆总,盛渺小姐已经到了,正在一楼大厅等候。”助理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打破了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陆怀序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让她上去。”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
半小时前,盛渺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陆怀序,我们谈谈。】
只有四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精心维持了三年的平静假象。
电梯门缓缓打开,盛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显得脆弱而坚韧。与三年前那个在宴会上肆意张扬、笑得明艳动人的少女相比,她瘦了许多,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但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带着一种让他心惊的平静。
陆怀序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坐。”
盛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直视着陆怀序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声音有些颤抖:“听说,你要和赵家的大小姐订婚了?”
陆怀序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是。婚礼定在下个月。”
“为什么?”盛渺问得直白,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是因为赵家能帮陆氏打开东南亚的市场,还是因为……你觉得我配不上陆太太的位置了?”
陆怀序放下杯子,目光锐利如刀:“盛渺,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这三年来,我从未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从未联系过我。现在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因为我不想不明不白地结束。”盛渺站起身,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陆怀序,你说过会保护我,说过会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女人。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陆怀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想说不是,想告诉她这三年来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都在悔恨中度过。但他不能。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会万劫不复。
“盛渺,”陆怀序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语气冰冷而决绝,“感情这种奢侈品,我们这样的人,消费不起。三年前你家里出事,我帮不了你,现在赵家能帮,所以我选择赵家。这就是现实,懂吗?”
这番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盛渺的心里。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来,在他心里,一切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原来,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好,我明白了。”盛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陆怀序突然开口:“等等。”
盛渺停下脚步,背影僵硬。
陆怀序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到她面前,递给她:“这是你父亲公司的股权转让书,我已经处理好了。另外,这是五千万,算是我对你这三年的补偿。拿了钱,离开江城,永远不要再来找我。”
盛渺看着那份文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有接,而是用力地将文件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像极了他们破碎的过去。
“陆怀序,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吗?你以为这样就能抹去我们之间的所有痕迹吗?”盛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盛渺就算烂在泥里,也不会要你的施舍!”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陆怀序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痛楚。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雨幕中。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与此同时,盛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妈,我辞职了。是的,我要去国外……不,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重新开始。陆怀序,我会让你知道,没有你,我盛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挂断电话,盛渺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这场告别,不仅仅是结束,更是新生。
而在陆怀序的办公室内,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未发出的短信:【对不起,我爱你。】
最终,他还是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有些话,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成为永远的秘密。
窗外的雨还在下,冲刷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尘埃,却冲刷不掉两人心中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与遗憾。
盛渺与陆怀序的故事,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号。但人生的剧本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谁也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们是否还会重逢,是否还能擦出爱的火花。
或许,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伴彼此走一段路,然后消失在彼此的视野里,成为记忆中一抹淡淡的影子。但这抹影子,却足以温暖余生,成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夜色渐浓,江城依旧灯火辉煌,只是那盏属于盛渺和陆怀序的灯,已经熄灭。而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