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的光晕在雨夜的柏油路面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滩滩化不开的油污。林寻靠在巷口的垃圾桶旁，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滑过下巴，滴在早已湿透的衬衫上。他感觉自己的腰像被铁钳狠狠夹过，每一块脊椎骨都在尖叫，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酸痛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他连直起腰板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就是“直不起腰”的代价。
在这个被异能者、财阀和地下势力割据的城市里，林寻只是个不起眼的“清道夫”。他的异能很冷门，也很恶心——【重力扭曲】。他能通过触碰物体，瞬间改变其局部的重力场。平时用来偷东西、躲避追踪简直神乎其技，但在今天这场针对他的围剿中，这个能力却成了他最大的累赘。因为维持高强度的重力操控，他的身体需要承受数倍于常人的反噬力，尤其是腰部和脊柱，那是力量传导的核心枢纽。一旦过载，就会像现在这样，彻底瘫痪。
“啧，还真是一副可怜相。”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啪嗒”声。三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这次委托人的走狗，赵三。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战术匕首，眼神轻蔑地打量着瘫软在地的林寻。
林寻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哪怕只是让脚下的地面隆起一个小包，也好让自己能有个支撑点站起来。但丹田处空空如也，那股力量早已在半小时前的激战中消耗殆尽。现在的他，别说战斗，就连呼吸都觉得肋间肌在抗议。
“林寻，你也是个聪明人。”赵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却浇不灭他眼中的贪婪，“把‘密钥’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否则……”他故意顿了顿，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直不起腰’。”
林寻眯起眼睛，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赵三身后阴影里还有两个人影。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电磁束缚网，那是专门针对异能者设计的，一旦触发，电流会瞬间麻痹神经，让人连手指都动不了。
“密钥……”林寻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地面，“你们确定……找对地方了？”
赵三冷笑一声，蹲下身，伸手去抓林寻的衣领：“少废话。你身上的味道骗不了我，那股属于‘源初之地’的波动，即便稀释了一万倍，我也闻得出来。”
就在赵三的手指触碰到林寻衣领的一瞬间，林寻的眼神突然变了。之前的颓废、痛苦、无力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并没有试图站起来，也没有试图反抗。相反，他放松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彻底放弃了抵抗。
赵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好了？”他用力将林寻提了起来，像是提一只待宰的羔羊。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林寻那原本瘫软无力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赵三的手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赵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觉手中的林寻变得无比沉重，不，不是林寻变重了，而是他手臂周围的“重力”变了。林寻将刚才积蓄的所有残余能量，全部压缩在了这一个小小的接触点上，并且将赵三周围的重力场瞬间提升了五十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赵三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下来，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手中的林寻脱手而出。但林寻并没有摔在地上，因为在他脱手的瞬间，林寻调整了自身周围的重力方向——垂直向下变成了水平向后。
赵三和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后面的砖墙上。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林寻顺着这股反冲力，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终于勉强稳住了身形。他大口喘着粗气，腰部的剧痛再次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但他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林寻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虽然腰弯得像只虾米，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我确实直不起腰，但我可以让你们……跪着求饶。”
赵三捂着断裂的手臂，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看似奄奄一息的对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周围的重力场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仿佛整个巷子都成了林寻的棋盘，而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跑……快跑！”赵三嘶吼着，试图调动身后的手下。
但已经晚了。
林寻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巷子里所有的积水瞬间悬浮而起，化作无数尖锐的水刺，在重力的牵引下，朝着三个黑衣人轰然砸去。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林寻没有看他们一眼。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巷子。外面的雨还在下，霓虹灯依旧闪烁。他的腰依旧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只要他的腰还没断，他就还能站起来。
哪怕只是弯着腰，他也永远是那个让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枚冰冷的金属芯片——所谓的“密钥”。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通往源初之地的钥匙，只是一段足以让那个财阀集团破产的加密数据。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寻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部。他弯着腰，身影消失在雨夜的深处，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远处警笛声渐行渐近。
直不起腰又怎样？只要心还硬，骨头没碎，这该死的世界，就还得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