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烛火在微风中摇曳不定,将闺房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苏婉儿趴在书案前,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梅花,正如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苏婉儿心头一跳,慌忙抓起桌上的《女诫》盖住底下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春宫秘术》,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绯红。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谢珩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挺拔如松。他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征战归来的冷冽肃杀,可那双桃花眼在触及屋内暖黄烛光时,瞬间化作了一汪温柔的春水。他反手关上门,动作行云流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步步向苏婉儿逼近。
“夫人躲什么?”谢珩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儿背靠着桌角,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道:“相公,你……你回来得这般晚,妾身怕你着凉,特意备了姜汤。”
谢珩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对视。他的指腹温热,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姜汤?本王怎么闻到了一股……书香混合着脂粉气的味道?”
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将《女诫》往身后藏了藏,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妾身在温书,为了……为了日后能更好地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谢珩挑眉,另一只手缓缓伸向那本《女诫》,指尖轻挑,书页翻飞。苏婉儿惊呼一声,想要抢夺,却被谢珩单手制住双手,按在了身后的桌案上。
“夫人真是好学。”谢珩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只是这书中内容,似乎与本王所知的礼教大不相同。这页画的……是何物?”
苏婉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那本《女诫》被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不知何时夹着一张从话本里剪下来的插图,画中男女姿态暧昧,春光乍泄。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相公,你坏!那是妾身不小心掉进去的,并非妾身有意偷看!”
谢珩看着她那副羞愤又无助的模样,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松开钳制,转而轻柔地替她整理凌乱的鬓发,语气中满是宠溺与无奈:“婉儿,你我夫妻多年,何须如此拘谨?你害羞的样子,甚是可爱。”
苏婉儿瞪了他一眼,嗔怪道:“相公若是不坏,妾身也不会这般惊慌失措了。”
谢珩低笑出声,笑声胸腔震动,听得人酥麻。他一把将苏婉儿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低声呢喃:“本王若不坏,如何能追到夫人这般聪慧美丽的女子?若非本王使了些手段,夫人怎会点头嫁入谢府?”
苏婉儿心中一软,想起当年在灯会上,那个看似纨绔实则深情款款的少年,为了博她一笑,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舞剑献艺,甚至为了她,顶住家族压力,执意要娶一个出身不高却才情出众的女子。那时候的她,只当他是轻浮浪子,却不知那每一分轻浮背后,都藏着小心翼翼的深情。
“你……”苏婉儿刚想反驳,却被谢珩堵住了唇。
这个吻并不粗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谢珩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着她口中的清新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入骨血之中。苏婉儿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渐渐放弃了挣扎,反而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
烛火依旧摇曳,光影交错间,两人的身影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
良久,谢珩才缓缓松开她,看着怀中女子眼波流转、面色潮红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柔声道:“婉儿,本王说过,此生只爱你一人。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谢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只需做你自己,无需刻意模仿谁,更无需畏惧任何人。”
苏婉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的不安与慌乱渐渐消散。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温柔:“相公,妾身知道。只是……妾身怕配不上你。”
谢珩皱眉,扣住她的后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道:“婉儿,你记住。在谢珩的世界里,没有配不配得上,只有愿不愿意。只要你在,本王便是这天下最富有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银辉。苏婉儿看着谢珩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情专一的男子,早已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相公你真坏。”苏婉儿轻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扬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谢珩挑眉,再次吻上她的唇,在唇齿交缠间,低声回应:“坏?这才刚刚开始。往后余生,婉儿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陪本王一起‘坏’下去。”
苏婉儿羞得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再言语,只是紧紧抱住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所有的误会与隔阂都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以及那份跨越生死、矢志不渝的爱恋。
远处的更鼓声隐隐传来,夜色渐深,而屋内的温情,却正如这烛火一般,越烧越旺,照亮了彼此的生命,温暖了漫长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