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雷霆万钧。
天衍宗，问道峰顶，罡风凛冽得仿佛能割裂皮肤。林萧跪在寒冰铺就的祭坛中央，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道袍此刻已染上了斑驳的血迹，但他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宛如两团在寒风中燃烧的烈火。
“林萧，你可知罪？”
高台之上，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面容冷峻，声音如同冰碴子般砸下。他是天衍宗长老，也是林萧的师尊，赵无极。在赵无极眼中，眼前这个曾经的天才弟子，如今不过是个被魔气侵蚀、不可救药的废人。
林萧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高台一侧。在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少女，那是他的青梅竹马，苏婉儿。此刻，苏婉儿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怜悯，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
就在半个时辰前，林萧被指控勾结魔教，盗取宗门至宝“星辰泪”。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而那个所谓的“人证”，正是苏婉儿。
“师尊，弟子……不悔。”林萧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赵无极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既知不悔，那就去死吧。念你昔日天赋不错，老夫便赐你个痛快，灵魂不散，永世为奴！”
随着话音落下，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凭空浮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拍下。这一掌，足以将金丹期修士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金色手掌即将触碰到林萧头顶的刹那，异变突生。
林萧体内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黑色气息从他丹田深处爆发而出。那不是魔气，而是一种古老、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力量。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星辰在生灭。
“这是……”赵无极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三步，眼中满是惊骇。
林萧站起身，原本单薄的身体此刻竟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赵无极，又看向一脸呆滞的苏婉儿，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狂野而桀骜。
“师尊说得好，灵魂不散，永世为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盯着我看，喜欢审视我，喜欢把我踩在脚下玩弄，那我便如你们所愿。”
林萧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赵无极和苏婉儿。他的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
“现在，轮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雷电从他指尖窜出，直冲云霄。紧接着，整个问道峰开始剧烈颤抖，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地底涌出，迅速将高台笼罩。
“林萧！你疯了！你竟然修炼了禁术！”赵无极惊恐地大喊，试图调动灵力抵抗，但他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在这股黑气的压制下变得凝滞无比。
苏婉儿吓得脸色苍白，她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萧，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只会对她微笑的林萧，此刻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禁术？”林萧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魔，可这世道，正道若比魔更恶，那魔又何妨？”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黑色雾气便浓重一分。赵无极试图祭出法宝，但那法宝在林萧目光扫过的瞬间，竟自行崩碎，化作齑粉。
“不……不可能……”赵无极瘫软在地，浑身颤抖。他引以为傲的道行，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林萧走到赵无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师尊，你还记得十年前，你为了夺得掌门之位，是如何陷害我师父的吗？你还记得五年前，你为了讨好宗主，是如何将我逐出内门，让我受尽羞辱的吗？如今，你高高在上，指责我是魔，可你心中的魔，又比谁少？”
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林萧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将他心底最深处的黑暗全部暴露出来。
这时，苏婉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林萧，你放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陷害你，你放开我……”
林萧转过头，看着苏婉儿，眼神依旧冰冷。他缓缓伸出手，捏住了苏婉儿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苏婉儿，你说过，爱我就像爱你的眼睛一样。如今，你的眼睛瞎了吗？还是说，在你的眼里，只有权力和地位，没有我这个人？”
苏婉儿泪流满面，却不敢挣扎，只能瑟瑟发抖。
林萧松开手，嗤笑一声：“真是可笑。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我，喜欢评判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魔’，到底长什么样。”
他猛地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赵无极和苏婉儿击飞，重重地摔在祭坛边缘。两人重伤倒地，奄奄一息。
林萧没有再杀他们，因为杀他们太便宜了。他要让他们活着，活着见证天衍宗的崩塌，活着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他转身，望向远方。天空中的黑雾已经散去大半，露出清澈的星空。林萧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他知道，从今天起，世上再无天衍宗弟子林萧，只有一个名为“看你妹”的魔尊。
这个名字，是他对这个虚伪世界最大的嘲讽。
“既然你们喜欢盯着我看，喜欢审视我的过去，评判我的现在，那我便用这个名字，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徒弟，不再是谁的棋子，也不再是谁的附庸。”
林萧仰天长啸，声音震彻群山。他的身影在夜风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两个在痛苦中挣扎的灵魂。
远处，一道黑影缓缓浮现，似乎是一个旁观者。他看着林萧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你妹……哼，有意思。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黑影摇了摇头，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而在天衍宗的其他山峰上，无数弟子望着问道峰顶的异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他们不知道，从今夜开始，这个世界的规则，即将被彻底改写。
而那个被称为“看你妹”的男人，将成为所有伪君子心中最恐怖的噩梦。因为他用最戏谑的名字，宣告了对这个虚伪正道世界的宣战。
风，更急了。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