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中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隔壁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气，让人闻之欲醉，却又忍不住皱眉。陈默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快步穿过狭窄昏暗的巷道。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屏幕的微光透过布料缝隙泄露出来，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又是个什么鬼网站？”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广告，背景是刺眼的霓虹色，中间一行加粗的大字赫然写着：“真人插B免费视频播放，高清无码，实时互动”。这名字起得粗鄙不堪，甚至带着一种荒诞的幽默感，像是一个蹩脚程序员喝醉后随手敲下的乱码，却精准地击中了某些隐秘的窥私欲。

陈默本来只是想找个免费的电影看看，毕竟刚失业，钱包比脸还干净。他鬼使神差地点击了那个链接，网页加载得极慢，转圈的图标像是在嘲笑他的耐心。终于，页面弹了出来，没有预想中的马赛克，也没有漫长的注册流程，只有一个黑屏，中间有一个红色的录制按钮，以及一行小字：“你，准备好了吗？”

“恶作剧。”陈默撇了撇嘴，正准备关掉页面，却发现手机屏幕突然变热，烫得他差点拿不住。紧接着，那行小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色的字：“别关掉，这是直播。”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想要按下电源键，但手指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半空。就在这时，黑屏中突然亮起了一束光。那光不是来自手机屏幕，而是仿佛从屏幕深处透出来的，照亮了陈默苍白的脸。他惊恐地发现，镜头对准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准确地说，是此刻正站在巷子里、一脸惊愕的他自己。

画面清晰得可怕，连他夹克上的一颗纽扣脱落了线头都看得一清二楚。镜头角度诡异，仿佛有一个隐形的人正站在他身后两米处，举着摄像机。陈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谁？”他声音颤抖，喉咙干涩。

手机里的“直播”画面中，身后的陈默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但画面中的陈默并没有回头，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与此同时，现实中的陈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上。

他浑身汗毛倒竖，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机里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不再是巷子里的陈默，而是一间昏暗的卧室。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镜头，长发披散。画面右下角显示着在线人数：1。

“欢迎进入‘真实’频道。”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同时也从陈默背后的阴影里传来。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默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按着退出键，但手机毫无反应。他用力将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碎裂，但那个画面并没有消失，反而从碎裂的玻璃中渗出来，像黑色的墨水一样流淌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巷口，希望能看到街上的车流和行人，哪怕是最嘈杂的市井声也能让他安心。然而，当他冲到巷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巷口外面，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虚无的白色。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白。而在那白色的中央，悬浮着无数个手机屏幕，每一个屏幕里都播放着不同的“真人”片段：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欢笑，有人在睡觉，有人在……死去。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到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

“这就是你要的免费视频。”那个机械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就在陈默耳边，清晰得如同耳语，“在这里，没有隐私，没有秘密，只有赤裸裸的真实。每一个点击，都是一次灵魂的交换。”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皮肤开始变得透明，血管里的血液变成了流动的代码。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在看视频，而是成为了视频的一部分。

“不……放我出去！”他嘶吼着，但声音发不出来，因为他的嘴巴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像素点。

周围的白色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巷道景象。陈默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手机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屏幕依然亮着。那个弹窗广告依然存在，只不过那行血红色的字变成了一行绿色的小字：“直播结束，感谢您的观看。”

陈默颤抖着捡起手机，想要关机，却发现手机已经彻底黑屏，无论怎么按电源键都没有反应。他环顾四周，巷子依旧阴暗潮湿，路灯依旧滋滋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他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吓坏了脑子。他转身准备回家，却在经过一面玻璃橱窗时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映出他的身影，但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那个黑影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默刚才惊恐的脸，以及那行熟悉的标题：“真人插B免费视频播放”。

陈默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但他知道，它还在。

从那天起，陈默再也没有打开过任何视频软件。但他偶尔会在深夜听到自己的房间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像是在播放着什么。而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回头，就会看到那个站在身后的、拿着摄像头的自己，正对着镜头，露出那个诡异的微笑。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昂贵的。而你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你再也无法摆脱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