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暧昧的光斑,涩谷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低鸣。真白爱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需要的黑框眼镜,将宽大的灰色卫衣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试图将自己从这喧嚣的都市夜色中剥离出来。作为“星尘事务所”最不起眼的后勤助理,她习惯了像影子一样存在,直到今晚,直到那封没有署名的邮件发到了她的私人终端上。
邮件只有一句话:“如果你想找回‘那个’答案,今晚十点,来‘白夜’酒吧的地下室。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上司。”
真白爱梨站在酒吧厚重的隔音门前,指尖微微颤抖。她并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需要寻找的“答案”,但心脏却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记忆正在被强行唤醒。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昏暗而奢华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威士忌和昂贵烟草混合的味道。吧台后,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玻璃杯,他的眼神冷冽如刀,在真白爱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定了她。
“你迟到了三分钟,真白小姐。”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交通堵塞。”真白爱梨简短地回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她注意到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奇怪的怀表,表盖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符号——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眼睛。
男人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吧台上。“交通堵塞?在这个时间,整个涩谷的交通系统都被‘清道夫’接管了。除非,你根本就没打算走大路。”
真白爱梨心头一紧。她确实绕了路,因为她看见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始终跟着她。那是“清道夫”的标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微型干扰器。
“不明白?”男人从吧台后走出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真白爱梨的心弦上,“三年前,‘零点计划’崩溃,所有参与实验的志愿者都消失了。除了一个,那就是你。或者说,现在的你,只是你身体里那个‘容器’的宿主。”
真白爱梨的呼吸骤然停滞。零点计划?容器?这些词汇像尖锐的冰锥刺入她的脑海,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扶着吧台才勉强站稳,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白色的房间、冰冷的针管、还有那个总是带着温柔微笑却眼神空洞的女孩——那是她自己吗?
“我是真白爱梨,星尘事务所的助理。”她声音颤抖,试图用这个平凡的身份来锚定自己,“我没有参与任何计划,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在睡梦中拥有操控电流的能力,普通人不会被‘清道夫’追杀三年,普通人……”男人逼近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不会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灵魂在注视着你。”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暴力踹开。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人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吧台后的男人和真白爱梨。
“目标确认,真白爱梨,年龄二十四岁,危险等级S级。”领头的队长冷冷地说道,“根据‘零点计划’残余协议,立即回收实验体,清除知情者。”
男人叹了口气,将怀表扔给真白爱梨。“拿着这个,它是钥匙,也是你的过去。爱梨,别再逃避了。你是钥匙,也是锁。只有你能解开这一切,或者……毁掉这一切。”
真白爱梨握紧手中冰冷的怀表,指尖触碰到表盖上的荆棘符号。刹那间,一股庞大的电流顺着手臂涌遍全身,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灯光闪烁不定。那些冲进来的特工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武器竟然无法发射,电子元件在无形的力场中纷纷失效。
她抬起头,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后勤助理,她是真白爱梨,是那个被抹去存在的实验体,也是唯一掌握着真相的人。
“你们来晚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渊,“现在,轮到我来提问了。”
电流在她指尖跳跃,如同银色的蛇群。酒吧内的温度骤降,雨水顺着破碎的门窗渗入,打湿了昂贵的地毯。真白爱梨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冷笑。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平凡的夜晚彻底结束了。她的生活,将在这场名为“找回自我”的风暴中,彻底重构。
她迈开步伐,走向那些特工。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电火花,照亮了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庞。男人站在阴影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欢迎回来,真白爱梨。”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秘密。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真白爱梨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的名字,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重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