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老湿

霓虹闪烁的秋叶原深处,有一家名为“神乐”的私人诊疗所。这里不卖药,不坐诊,只承接一些常人难以启齿、甚至无法向正规医疗机构开口的“疑难杂症”。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陈旧的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林萧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眼前这位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少女名叫苏婉,是附近大学的美术系学生,此刻正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仿佛那布料是某种致命的诅咒。

“林老师,救救我……它又出现了。”苏婉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林萧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那本泛黄的《阴阳杂说》,从抽屉里取出一根刻满符文的桃木针。作为神乐老湿——这是圈内人对他的戏称,也是他在这个灰色地带生存的唯一名片——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荒诞的开场。所谓“老湿”,并非指那些游走在道德边缘的所谓专家,而是“老司”与“医师”的结合体,意指那些深谙人性弱点、精通玄学秘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湿”身于冷汗或泪水中的高深人物。

“把衣服解开,让我看看‘根’在哪里。”林萧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病情,而非在调戏患者。

苏婉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耻与恐惧交织的光芒。她缓缓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接着是第二颗。随着衣物滑落,林萧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在苏婉白皙的锁骨下方,竟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蠕动,那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

“怨气入体,附骨之疽。”林萧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你最近是不是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或者,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苏婉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去参加了那个……那个‘午夜画展’。画布上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回家后,我就觉得身上发冷,怎么睡都不踏实。直到刚才,我发现胸口开始发热,然后……然后它就出来了。”

林萧冷哼一声,手中的桃木针猛地刺出。针尖并未直接刺入苏婉的身体,而是悬停在那团黑雾上方三寸处。刹那间,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骤降,窗户上甚至结起了冰霜。

“这是‘画灵’,借由艺术家的执念和观众的恐惧而生。”林萧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朱砂符箓,口中念念有词。他的手指在空中快速舞动,仿佛在书写某种古老的咒文,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舞蹈。

苏婉看着林萧专注的侧脸,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林萧就像是一座孤岛,既冷漠又可靠。他从不问你的过去,也不评判你的选择,他只负责解决问题,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态度。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林萧淡淡地说道,随即手指一弹,朱砂符箓化作一道红光,直击那团黑雾。

“啊——!”苏婉忍不住尖叫出声。那团黑雾在红光的照射下剧烈挣扎,那些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啸,试图冲破符箓的束缚。林萧神色不变,另一只手迅速掐住苏婉的腕脉,一股温暖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苏婉体内,安抚着她躁动的经脉。

这一刻,两人的气息仿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苏婉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驱散体内的寒意,而林萧则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婉灵魂深处的脆弱与渴望。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灵魂,被欲望、恐惧或执念所困,如同在泥沼中挣扎的旅人。而他,就是那个将他们拉出来的人,尽管手段往往见不得光。

黑雾在符箓的压制下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苏婉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潮红也随之褪去,恢复了往日的苍白与清冷。

林萧收起桃木针,重新戴上眼镜,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病好了。”他说。

苏婉愣了愣,随即感激地看向林萧:“谢谢……谢谢您,林老师。我该怎么报答您?”

林萧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用谢。记住,以后不要再画那种画了。有些东西,一旦画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苏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穿好衣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匆匆离去。门外,秋叶原的喧嚣依旧,霓虹灯依旧闪烁,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驱魔仪式只是午后的一场幻梦。

林萧走到窗前,看着苏婉消失在人群中,轻轻叹了口气。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疲惫。在这个科技与玄学交织的时代,人们以为科学能解释一切,却往往忽略了内心深处那些无法量化的黑暗。而他,神乐老湿,就在这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扮演着守护者与审判者的双重角色。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老湿,有个大活儿,价高,来吗?”

林萧看着屏幕,冷笑一声,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回复道:“发地址。记得,要现结。”

他掐灭烟头,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更多的秘密,更多的“病人”,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的到来。这就是神乐老湿的生活,平凡,却又充满危险;孤独,却又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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