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工业区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林远靠在潮湿的砖墙后,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混合着雨水,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污渍。他的呼吸沉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风箱。
三天前,他还是京城大学最年轻的考古学教授,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讲起千年前的文明如数家珍。而现在,他是被全球七大情报机构联合通缉的“幽灵”,代号“神鬼”。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敢去深究为什么。他们只知道,林远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世界秩序瞬间崩塌的东西。
“他在那边!”远处传来战术靴踩碎积水的声音,伴随着红外瞄准镜在雨幕中划过的微弱红光。
林远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芯片。这枚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承载着他用半条命换来的真相。三天前,他在整理导师遗留的档案时,意外发现了一份关于“神鬼计划”的绝密文件。那不是什么古老的考古发现,而是一个持续了半个世纪的、旨在操控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实验。他的导师,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正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执行者之一,也是第一个试图唤醒“神”的人,结果却死于一场离奇的“意外”。
林远不是考古学家,至少不全是。在成为教授之前,他曾是某特种部队的情报分析师,代号“影”。因为一次任务失误导致战友牺牲,他心灰意冷,隐退学界。然而,命运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当他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漩涡远超想象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导师的死亡、档案的丢失、以及那枚芯片的出现。他是完美的替罪羊,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活口。
脚步声逼近,至少五个人,全副武装,训练有素。
林远深吸一口气,将芯片紧紧攥在手心。他不能死在这里。导师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当神鬼同眠,世界将醒。”这句话像魔咒一样萦绕在他心头。他必须找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操盘手”,揭开真相,哪怕代价是生命。
他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主动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既然无处可逃,那就背水一战。
第一个黑影刚转过拐角,林远已经欺身而上。折叠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战术背心缝隙,动作简洁、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绵绵地倒下。林远顺势捡起对方身上的消音手枪,转身面向剩下的四人。
“林教授,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冷漠,透过变声器显得刺耳,“你逃不掉的。把芯片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痛快?”林远冷笑一声,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遮住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绝,“你们连让我痛快的资格都没有。”
枪声在雨夜中炸响,子弹擦着林远的耳畔飞过,击中了身后的砖墙,碎石飞溅。林远就地翻滚,躲过一轮扫射,同时举枪还击。他的枪法并未生疏,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太猛。
一枚闪光弹滚落到他脚边。
“小心!”林远心中警铃大作,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强光扑向侧面的一堆废铁桶。爆炸声响起,剧烈的白光和巨响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耳膜嗡嗡作响,世界陷入一片空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恢复了死寂。黑衣人似乎以为他已经重伤不起,正在慢慢搜索。林远靠在铁桶后,大口喘着气,视野依然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芯片依然温热。
他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离开这个城市,去往下一个地点。根据导师留下的线索,下一个关键信息藏在海边的一座灯塔里。那里是“神鬼计划”的起源之地,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林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平静的校园,再也做不回那个温文尔雅的教授。
他是林远,也是“神鬼”。
他转身冲进茫茫雨夜,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层,一双眼睛正通过卫星监控注视着这一切。
“看来,游戏正式开始了。”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轻按下手中的遥控器,“通知‘清道夫’小队,加大搜索力度。这次,我要活的。”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