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有句不成文的规矩:宁惹阎王,不碰沈清秋。
不是怕他手中的权势,而是怕他那双看似温吞、实则凉薄的眼。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们,提起“沈清秋”三个字时,总要先抿一口酒,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再压低声音说一句:“这火,惹不得。”
此刻,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将整座半山别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暗中。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清秋就坐在主位左侧的阴影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周围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仿佛那是一尊只可远观的神像,任何多余的靠近都是一种亵渎。
直到那个穿着火红色晚礼服的女人闯入他的视线。
林浅。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沈清秋周身那层厚重的冰壳。她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麦克风,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沈清秋,带着几分倔强,几分不甘,还有一丝即将燃烧起来的疯狂。
“这首歌,送给一个人。”林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送给那个曾经说永远不放手,如今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的人。”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谁都知道,沈清秋和林浅的故事,是京圈里最烂俗也最禁忌的篇章。三年前,林浅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以为能焐热这块万年玄冰。结果呢?沈清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地吐出一句:“林小姐,请自重。”
那一句“请自重”,成了林浅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也成了沈清秋身上最锋利的刀。
沈清秋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眸,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住那个红色的身影。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在深处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流。
林浅唱得很投入,高音部分甚至有些破音,但她不在乎。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她林浅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更不是沈清秋生命中那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林浅放下麦克风,径直走下舞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沈清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走向那团“禁忌之火”。
林浅停在沈清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她曾经迷恋的味道,如今却只觉得寒冷刺骨。
“沈清秋,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林浅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沈清秋缓缓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林小姐,这里人多眼杂,若是累了,可以让人送你回去。毕竟,我不希望明天早报的头版,又是关于你的无聊新闻。”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这种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林浅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红,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厉:“好,很好。沈清秋,你以为你这样高高在上,就可以把过去一笔勾销吗?你别忘了,当年是你先招惹我的!”
“招惹?”沈清秋终于站了起来。
他比林浅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浅,”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有些火,一旦点燃,就是万劫不复。你,惹得起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浅脑海中炸响。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沈清秋将她抵在墙上,眼底是未曾掩饰的情欲与疯狂,事后却又恢复成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那种被掌控、被玩弄、被抛弃的感觉,让林浅浑身颤抖。
“我惹不起?”林浅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沙发上,声音有些发抖,却依旧倔强,“沈清秋,你太高看自己了。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沈清秋看着她颤抖却倔强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冲动。他知道,林浅是个聪明的女人,但也正因为聪明,才更让他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浅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就试试看。”沈清秋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看看最后,是谁先求饶。”
说完,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的暧昧只是一场幻觉。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而孤独,留给林浅一个决绝的背影。
林浅瘫坐在沙发上,心脏狂跳不止。她看着沈清秋消失在门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逃避。
这场火,既然已经被点燃,那就烧个天翻地覆吧。
而在别墅的另一端,沈清秋靠在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摸了摸刚才触碰过林发丝的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沈清秋,你真是个疯子。”他自嘲地笑了笑,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禁止惹火,但他似乎已经忘了,有些火,一旦点燃,就再也灭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