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闪电撕裂苍穹的瞬间,将客厅内死寂的氛围照得惨白。
顾延州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毯上的女人,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苏浅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精致的裙摆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脆弱的弧度。她的嘴唇咬得泛白,眼底满是倔强与不甘,却在一触即发的压迫感下微微颤抖。
“跪好。”顾延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浅深吸一口气,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却远不及心头那阵翻江倒海的酸涩。她知道,这场名为“婚姻”的囚禁,终于到了最不堪收场的一刻。三年前,她为了家族利益,也为了那个承诺过的未来,嫁给了他。可如今,承诺成了笑话,婚姻成了枷锁。
顾延州缓缓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指尖粗暴地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苏浅,你以为你在闹什么?离家出走三天,以为我会心疼?”
苏浅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清晰:“顾延州,我们离婚吧。我不欠你什么了,也不欠苏家什么了。”
“离婚?”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冷笑一声,手指逐渐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生疼,“苏浅,你别忘了,你父亲的公司之所以能起死回生,靠的是什么。是你顾太太的身份,还是我这个‘恩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苏浅的心口来回切割。她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是的,她记得。记得父亲跪在他面前卑微乞求的样子,记得自己在那个雨夜签下婚约时的绝望。这是一笔交易,一场以爱为名的掠夺。他爱她,爱得深沉而扭曲,爱得让她窒息。他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哪怕是用恨意作为粘合剂。
“我不爱你,顾延州。”苏浅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从始至终,我只是你的囚徒。”
这句话似乎彻底激怒了他。顾延州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苏浅惊呼一声,踉跄着撞进他怀里。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熟悉又陌生。
“不爱?”顾延州咬牙切齿,双臂如铁钳般箍紧她的腰肢,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的呼吸滚烫,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危险的气息,“苏浅,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既然不爱,为什么当年要接受我的求婚?为什么要在婚礼上对我笑?”
“那是为了苏家!”苏浅挣扎着,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现在苏家好了,你满意了吗?放手吧,顾延州,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顾延州盯着她泪痕斑驳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嫉妒、还有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渴望。他确实恨她,恨她的冷漠,恨她的疏离,更恨自己明明可以放手,却一次次被她勾着脚步,一步步走向深渊。
“放过你?”他低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苏浅,你做梦。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住了她。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个充满惩罚意味的掠夺。他撕咬着她的唇瓣,索取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苏浅拼命摇头,双手推搡着他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顾延州!你又在欺负浅浅!”
顾延州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面容娇俏,眼神中却带着挑衅。那是林婉,他名义上的青梅竹马,也是这三年间始终在他耳边吹枕边风的女人。
苏浅趁机挣脱他的怀抱,后退几步,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她看着顾延州,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看,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爱。顾延州,你赢了,彻底赢了。你把我折磨得遍体鳞伤,却把真心给了别人。这种禁爱,真是令人作呕。”
顾延州脸色骤变,转头看向林婉,眼中的暴戾一闪而过。他猛地甩开苏浅的手,大步走向门口,一把抓住林婉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婉发出一声痛呼。
“滚。”顾延州冷冷吐出一个字,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我就让你苏家彻底消失。”
林婉吓得脸色苍白,却仍不甘心地喊道:“顾延州,你别忘了,苏浅现在心里恨你入骨!你这样强迫她,只会让她更想逃离!”
顾延州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身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他缓缓走到苏浅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恨吧。”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恨也好,爱也罢,都是你的。”
苏浅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在宣告一段关系的终结,又像是在预示着另一场更漫长、更痛苦的纠缠的开始。
窗外,雷声滚滚,雨势更猛。在这座华丽却冰冷的豪宅里,禁爱贪欢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