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断崖边的枯草染成一片凄艳的猩红。
顾沉舟靠在断裂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间传来的剧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此刻正紧紧握着一柄早已卷刃的铁剑,剑身沾满了黑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圆点。
“这就是‘禁血红莲’的力量吗……”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只是青云宗外门一名籍籍无名的杂役弟子,因为偶然闯入后山禁地,被那株生长在万丈深渊底部的诡异红莲选中。那红莲没有枝叶,只有七片如凝固鲜血般的花瓣,每一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当他的鲜血滴落在花蕊之上时,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也将他的灵魂强行与这株妖植绑定。
此刻,那股力量并未平息,反而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无数只火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顾沉舟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滑落。他知道,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压制住这股反噬之力,他不仅会爆体而亡,更可能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骂声。
“顾沉舟!你个叛徒,竟然敢偷盗宗门禁物!”
一声厉喝划破长空,紧接着,三道身影破空而来。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顾沉舟的授业恩师,也是如今外门执法长老赵无眠。他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鞭的内门弟子,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意。
顾沉舟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竟隐隐泛起一丝暗红。他看着赵无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禁物?赵长老,这红莲乃天地异宝,岂是你们这些庸才能够染指的?我顾沉舟得到它,是机缘,也是天意。”
“冥顽不灵!”赵无眠大怒,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奔顾沉舟面门而去,“既然你执意堕落,那就别怪为师心狠手辣!”
剑风呼啸,杀气腾腾。
然而,顾沉舟没有躲。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他鼻尖的瞬间,他体内的“禁血红莲”仿佛受到了挑衅,猛然绽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那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竟将赵无眠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光直接吞噬、消融。
赵无眠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他修炼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霸道的防御手段。
“这……这是什么妖法?”
顾沉舟缓缓站直身体,手中的铁剑虽然破旧,但在血莲之力的加持下,竟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求着鲜血。他抬起手,指尖轻弹,一点猩红的血珠凭空浮现,随即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无声无息地射向赵无眠身后的两名弟子。
“噗!噗!”
两声轻响,两名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捂着喉咙软倒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他们的喉咙处,只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连伤口都未曾外翻。
赵无眠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妖……妖孽!你竟然已经入魔了!”
“入魔?”顾沉舟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向赵无眠,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便会留下一朵淡淡的血色莲花印记,“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成王败寇,何来正邪之分?你们为了得到红莲,可以不顾我的死活,将我视为蝼蚁;如今我拥有了力量,自然也要让你们尝尝被蝼蚁踩在脚下的滋味。”
赵无眠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箓,那是宗门珍藏的保命底牌“金光遁”。他深知今日若是再不动用底牌,必死无疑。
“顾沉舟,你休要猖狂!这是宗门至宝,你若敢动,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陪葬!”赵无眠嘶吼着,试图用言语拖延时间,等待宗门内的其他长老支援。
顾沉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太清楚这些所谓正道人士的嘴脸了,关键时刻,他们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
“拉我陪葬?”顾沉舟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赵无眠面前。他抬起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抓住了赵无眠的咽喉。
“啊!”赵无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但顾沉舟的手掌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太慢了。”顾沉舟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悬崖边显得格外刺耳。赵无眠的身体瘫软下来,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片死灰。
顾沉舟松开手,任由尸体跌落悬崖,坠入深渊。他转过身,看向那株悬浮在半空中的禁血红莲。此刻,红莲的花瓣似乎更加鲜艳欲滴,仿佛在向他招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青云宗不会善罢甘休,整个修真界也不会允许一个拥有“禁血红莲”的异类存在。但他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死,要么活,而活着,就意味着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顾沉舟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他将赵无眠的储物袋捡起,从中翻出几瓶丹药和一本功法,随手收入怀中。
“既然天不容我,那我便逆天而行。”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的断崖,转身跃入下方的迷雾之中。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血色脚印,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风,更冷了。
而在遥远的宗门大殿之上,一道威严的身影猛然睁开双眼,目光穿透重重云雾,望向断崖的方向,眉头紧锁。
“禁血红莲……终究还是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