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的光晕在雨夜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彩,涂抹在这座名为“新九龙”的赛博都市的肩头。林默站在“福乐阁”那扇斑驳的红木门前,雨水顺着他风衣的帽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这家店开在老城区最不起眼的巷尾,门楣上挂着一块写满灰尘的牌匾,只有深夜子时,那两个金色的字才会隐隐透出微弱的幽光。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只是传说中的鬼市入口;但对于林默这样拥有“灵视”能力的古董修复师而言,这里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桥梁。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鸣,仿佛沉睡百年的巨兽在梦中发出的叹息。店内并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混合着旧纸张和铜锈的气息,让人心神莫名安定。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一只缺口的小瓷碗,头也不抬地说道:“来了?PRO7和PRO10都在后面库房,你自己去看吧。记住,规矩还是老规矩,只能看,不能碰,更别提带走。”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摆满各种奇珍异宝的前厅,推开后堂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库房比前厅更加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灯火,将无数古董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在库房的最深处,两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并排摆放在一张铺着黑绒布的案台上,盒盖上分别刻着“PRO7”和“PRO10”的字样,字体古朴苍劲,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与神秘。
林默走近案台,目光紧紧锁住那两个木盒。PRO7,那是七年前失踪的“天机匣”,据说里面藏着一张能够预测城市地脉走向的古老地图,当年无数势力为此血洗半个九龙城,最终却只留下一个空盒和满城流言。而PRO10,则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黑市上的“轮回盘”,传闻中只要转动它,就能窥见亲人逝前最后时刻的景象,代价则是献祭持有者三年的寿命。这两样东西,一个是求索未知的钥匙,一个是悔恨过去的毒药,如今竟同时出现在这福乐阁中,难道仅仅是巧合?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PRO7的木盒,盒内衬着深红色的丝绸,正中静静躺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石碎片。碎片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隐约勾勒出一座高楼的轮廓。林默心中一震,那轮廓竟是他记忆中早已坍塌的旧城区地标——天星大厦。这块碎片不仅仅是地图的一部分,它更像是一个坐标,指向某个被刻意隐藏的秘密。他刚想伸手去触碰,指尖还未触及玉石,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手臂蔓延而上,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不要碰它,”老者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PRO7认主,非心无杂念者不可近。”
林默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转头看向旁边的PRO10。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木盒。盒中是一枚漆黑的金属圆盘,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齿轮纹路,中央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珠状宝石。就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那颗“宝石”似乎转动了一下,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暴雨中的车祸、鲜血淋漓的街道、还有一个女人绝望的呼喊。那些画面真实得让他几乎窒息,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这就是PRO10的力量,”老者缓缓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枚圆盘,“它能让你看到过去,但也会让你沉溺于过去。很多人为了看一眼故人的最后一面,甘愿付出三年的寿命,甚至更久。但你看,”老者指了指圆盘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上一个使用者,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疯掉了。”
林默盯着那道裂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他想起自己三年前未能救下的妹妹,想起那场大火中扭曲的门框和刺耳的警笛声。如果他能拥有PRO10,他是否就能逆转时间,或者至少,在那最后的时刻看清真相?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林默声音沙哑地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递给林默:“因为你是唯一能解开PRO7和PRO10背后联系的人。七年前,天星大厦的地基下挖出了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关于‘福乐’二字的诅咒。PRO7是钥匙,PRO10是锁,而福乐阁,则是看守这两样东西的牢笼。最近,地脉开始异动,诅咒即将解开封印。如果你不想看着整个九龙城陷入混乱,你就必须做出选择。”
林默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个日期,正是今晚。他抬头看向窗外,雨势越来越大,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变故而怒吼。他知道,从踏入福乐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无法回头。无论是选择追寻真相的PRO7,还是沉溺过往的PRO10,亦或是拒绝这一切,他都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我要带走它们。”林默忽然说道,眼神坚定如初。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你确定?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林默摸了摸口袋中那枚刻着妹妹名字的银质吊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早就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门外,雷声炸响,照亮了福乐阁昏暗的库房。林默拿起那两个木盒,转身走出后堂。老者在身后轻声说道:“小心路滑,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冷。”
林默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漫天风雨之中。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那个隐藏在历史尘埃背后的巨大阴谋,正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