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林婉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离婚协议书,打印得整整齐齐,条款清晰得冷酷无情。
“签字吧。”顾延州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那是他忙碌一天后的疲惫,也是他对这段婚姻最后的漠视。
林婉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协议书上“财产分割”那一栏。房子归他,车子归他,存款一人一半。看似公平,实则剥夺了她在这座城市打拼五年的所有痕迹。她记得刚结婚时,顾延州曾握着她的手说:“婉婉,我会给你全世界。”如今,他确实给了她全世界,除了爱。
“顾延州,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凄凉。
顾延州转过身,眼神晦暗不明:“林婉,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这是对你,对我,都最好的结局。”
“好聚好散?”林婉冷笑一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红血丝,“你所谓的最好结局,就是在我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提出离婚?顾延州,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听到“怀孕”二字,顾延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我会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条件。抚养权归你,但这不影响我追求我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林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协议书散落一地,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急促而尖锐,打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
顾延州眉头紧皱,看了一眼腕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大概是公司的事,你先别闹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向门口。
林婉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她知道,无论她如何挽留,顾延州的心早已不在这里。
门开了,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那是苏晴,顾延州公司的新晋总监,也是这段时间顾延州身边最耀眼的光。
“延州,怎么这么晚才开门?我担心你。”苏晴的声音甜腻,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坐在地上、衣衫凌乱、面容憔悴的林婉身上。那一瞬间,苏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顾延州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苏总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晴收起笑容,走上前,将礼盒放在茶几上,淡淡道:“延州,林小姐也在啊。真是不巧,我本来是想和延州商量一下新项目的合作细节,没想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你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林婉感到一阵眩晕。原来,苏晴早就知道了。她像一个潜伏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顾延州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
“苏总监,请回吧。”顾延州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挡在林婉身前,看似保护,实则是划清界限,“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苏晴轻笑一声,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林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还配得上顾延州吗?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依赖他的家庭主妇。你这样,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林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想起了这五年,为了支持顾延州的事业,她放弃了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甘愿做一个贤妻良母。她以为牺牲能换来幸福,却没想到,在顾延州眼里,这只是她的软弱和无能。
“苏晴,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林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顾延州要离婚,我同意。但这不代表我会任人宰割。苏总监,你可以得意,但别高兴得太早。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林婉弯腰捡起地上的协议书,重新折好,揣进包里。她没有看顾延州一眼,径直走向门口。经过苏晴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声说道:“苏总监,希望你享受这份‘胜利’。但你要记住,有些东西,是抢不走的。”
门关上,隔绝了屋内的一切。
林婉走进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短信,显示她的账户收到了一笔巨额转账。顾延州在协议书之外,给了她一笔钱。
林婉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就是顾延州的爱吗?用金钱来补偿愧疚,用冷漠来掩盖背叛。
她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她倔强的脸庞。
“顾延州,苏晴,你们等着。”林婉喃喃自语,声音虽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让你们知道,失去我,是你们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雨越下越大,林婉转身,朝着城市的另一端走去。那里,有着她未曾实现的设计师梦想,也有着属于她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离婚,不是终点,而是她重生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