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将这座城市的喧嚣洗涤得愈发冷清。
顾清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加单薄。手中的红酒杯早已空了,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与疲惫。
离婚协议上的签名,墨迹已经干透,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她和林震廷那五年的婚姻之上。
“顾小姐,车已经备好了。”门外传来管家恭敬却疏离的声音。
顾清歌轻轻叹了口气,将酒杯搁在大理石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拿起手包,转身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自从和林震廷分开后,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机械地运转。
林震廷,那个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如今成了她最想遗忘的噩梦。他冷漠、强势,将婚姻当成了一场利益交换,直到那个所谓的“真爱”出现,便毫不犹豫地踢开了她这个弃子。
刚走出酒店大门,冰冷的雨点便扑面而来。顾清歌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没有叫司机。她只想一个人走走,在这漫天的风雨中,或许能找回一点点存在感。
就在她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眉眼冷峻的脸。
顾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陆宴臣。
那个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陆氏集团总裁,那个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被誉为“冰山帝王”的男人。
陆宴臣的目光穿过雨幕,牢牢锁定了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上车。”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清歌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逃离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混着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痕,狼狈不堪。
陆宴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推开车门,修长的身影撑起一把黑色的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伞面倾斜,挡住了所有冰冷的风雨,将顾清歌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那种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瞬间包裹了她,让她的呼吸一滞。
“林震廷欺负你了?”陆宴臣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顾清歌强装坚强的伪装。
顾清歌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可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五年的婚姻,三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陆总……”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您怎么在这里?”
陆宴臣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冰凉的脖颈,激起一阵战栗。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在等你。”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在顾清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等她?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被丈夫抛弃、身无长物、名声狼藉的前妻。陆宴臣这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他凭什么等她?
“顾清歌,”陆宴臣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你以为离婚就能摆脱过去?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顾清歌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让她看不透,也逃不掉。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陆宴臣,你……”
“上车。”陆宴臣打断了她,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伸手将她拉入车内。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陆宴臣身上的冷香,让人安心,又让人窒息。
陆宴臣并没有立刻开车,而是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有些诡异,眼神却锐利如刀。
“顾清歌,你知不知道,从你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顾清歌的心上,“林震廷不要的东西,我来收。他不敢碰的人,我来护。从今往后,你的眼泪,只能为我流;你的笑容,只能为我绽。”
顾清歌震惊地看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一直以为,陆宴臣对她不过是出于同情,或者是某种商业上的考量。可现在,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虚弱地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却抵在了车门上,退无可退。
陆宴臣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势在必得。他倾身向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我想怎么样?”他低声说道,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想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不是离婚那么简单。顾清歌,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伴奏。顾清歌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平静无波的生活了。
陆宴臣,这个高高在上的大佬,已经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而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准备将她彻底吞噬。
顾清歌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或者说,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内心深处的那座孤岛,竟然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泛起了一丝涟漪。
迈巴赫在雨夜中疾驰而去,留下一串凌乱的水痕,消失在城市的尽头。而属于顾清歌和陆宴臣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