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三年，冬。

京城的风，刮得比刀还利。

秦风站在“天下第一楼”的账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催款单，指尖微微发白。身后的账房先生老张头正哆哆嗦嗦地擦着冷汗，手里那本泛黄的账册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秦……秦老板，真不是小的们故意拖欠。”老张头声音发颤，眼珠子乱转，不敢直视秦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您也知道，最近世道不太平，再加上那些个江湖门派……”

秦风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商人的圆滑，反而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冷。他是大秦帝国最后一代不良帅，也是如今这京城最大的商业巨擘，更是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秦阎罗”。

可谁能想到，这位曾经只手遮天、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如今竟然面临着破产的危机。

“破产？”秦风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老张，我秦风纵横江湖半生，杀过贪官，灭过恶霸，甚至敢在龙椅上太岁头上动土。如今，你告诉我，我要破产了？”

老张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秦爷饶命！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去把后院那几箱古董卖了，虽然……虽然可能抵不上欠您的三成利息……”

秦风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老张头起来。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这座繁华却腐朽的城市。

就在一个月前，大秦皇室突然颁布了一道诏令：废除所有江湖门派特权，设立“治安司”，并由皇家商号“皇通号”接管所有地下产业的税收与监管。

这道诏令，看似温和，实则是要将秦风苦心经营二十年的黑色帝国连根拔起。

皇通号的东家，正是当今圣上的宠妃之弟，赵无极。此人平日里只会挥霍无度，如今却借着皇权，疯狂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手段之狠辣，手段之无耻，令秦风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更糟糕的是，秦风发现，自己内部出现了叛徒。

那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开始一个个失踪，或者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秦风的资金链断裂，货物被截，商铺被查封，甚至连他最信任的管家，都在昨夜留下了一封信，悄然离去。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秦爷，大势已去，好自为之。”

秦风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焰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温情。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赵无极想要的不只是他的钱，更是他的命，以及他手中那份记载着前朝皇室秘辛的名单。

“秦爷。”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秦风回头，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一丝肃杀之气，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长剑。她是苏清歌，秦风身边最后一名护卫，也是唯一没有背叛他的人。

“消息查到了吗？”秦风问道。

苏清歌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了过去：“这是从叛徒管家那里截获的密信。赵无极计划在三日后，利用京城灯会的机会，对秦氏旗下的所有产业进行‘清剿’。同时，他会买通治安司的统领，以‘谋反’的罪名，将秦爷您拿下。”

秦风接过信笺，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的寒意愈发浓重。

“三日后的灯会……”秦风喃喃自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好一个赵无极，好一个治安司。他们以为，把我逼到绝路，就能轻易吞并我的所有吗？”

苏清歌疑惑地看着他：“秦爷，您的意思是……”

“老张，进来。”秦风大声喊道。

老张头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把库房里那三箱‘特殊货物’全部搬出来。”秦风冷冷地说道，“另外，联系‘暗影阁’的残余势力，告诉他们，今晚子时，码头见。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破产清算’。”

老张头一愣：“秦爷，那可是……那是前朝留下的……”

“我知道。”秦风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是我们最后的筹码。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送他们一场盛大的烟火。”

苏清歌握紧了剑柄，沉声道：“秦爷，此举凶险万分。一旦暴露，我们将再无退路。”

“退路？”秦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发丝，“我秦风这一生，从未有过退路。既然要死，也要拉着这满城的权贵，一起下地狱。”

他转过身，看着苏清歌和老张头，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胆寒的笑容。

“通知下去，今晚开始，秦氏所有商铺停止营业，全部关门歇业。对外宣称，我们要破产清算。”

“破产？”老张头瞪大了眼睛。

“没错。”秦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秦风破产了。我要让他们放松警惕，我要让他们以为，这只猛虎已经变成了病猫。”

“然后，在灯会之夜，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雪，下得更大了。

整个京城，似乎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而在这一片死寂之下，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秦风整理了一下衣袍，挺直了腰杆。尽管身无分文，尽管众叛亲离，但他的眼神，依然如昔日一般，锐利如刀，冷若冰霜。

他是秦不良，是反派大佬，是破产的商人，更是即将颠覆整个京城的复仇者。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