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江城市,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撕裂这沉闷的夜空。
市中心最奢华的“云顶会所”顶层包厢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将空气中弥漫的昂贵香水味和烟草味照得纤毫毕现。秦小星蜷缩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得令人心疼的身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却蓄满了委屈与倔强,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霍逸辰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姿挺拔,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侧脸线条冷硬如刀,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寒霜。作为江城只手遮天的霍家掌权人,他向来行事果断、冷血无情,此刻却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像野草般疯长。
“秦小星,这就是你所谓的‘调查’?”霍逸辰终于转过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为了接近我,你竟然去偷看我以前的文件?秦小星,你觉得这种手段很浪漫,还是很高明?”
秦小星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有些颤抖:“霍逸辰,我没有偷看!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些工作。我知道你最近为了那个‘天启’项目焦头烂额,我也知道那份文件对你很重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只会花你钱的废物,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霍逸辰冷笑一声,迈步向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小星的心尖上。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秦小星,别忘了你是谁的人。秦家把你送给我,不是为了让你来当什么助理,更不是为了让你干涉我的决策。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秦家向我示好的筹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更别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秦小星的心里。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解释那份文件其实是她无意间看到的,想要告诉他其实她一直在默默关注他的辛苦,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碎成一朵朵绝望的花。
霍逸辰看着她的眼泪,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股莫名的烦躁瞬间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他厌恶女人的眼泪,尤其是在这种场合,这种脆弱显得如此廉价和虚伪。但他此刻却无法移开视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暴雨,也是这样的狼狈。那时候,他刚经历了一场车祸,浑身是血地倒在巷子里,是秦小星冒着大雨把他背回了家。那个女孩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说:“霍逸辰,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娶我的。”
那是他们年少时的约定,一个荒谬却深刻的誓言。可随着霍家势力的膨胀,秦家的衰落,这段感情在家族利益的博弈中变得扭曲而畸形。秦家将他视为救命稻草,他则将秦小星视为束缚和负担。
“起来。”霍逸辰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容置疑。
秦小星没有动,只是倔强地仰着头,任由泪水流淌:“霍逸辰,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要答应和我结婚?为什么要在秦家破产的时候娶我?难道仅仅是因为秦家还有最后一点残余的股份吗?”
霍逸辰眉头紧锁,心中那股情绪愈发混乱。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伸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却在触碰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停住了。他收回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结婚是为了利益,也是因为我还没玩够。”霍逸辰声音冷漠,眼神却深邃如潭,“秦小星,你要明白,在这段关系里,你永远是弱者。如果你想留在我身边,就收起那些自作多情的心思,乖乖扮演好霍太太的角色。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份被翻乱的文件夹,“否则,我不介意让秦家彻底从江城消失。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秦小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看着霍逸辰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高大却孤独,冷漠却熟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真正拥有过他。
就在这时,霍逸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眉头微挑,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霍总,‘天启’项目的关键证据找到了,就在秦家老宅的地下室。”电话那头传来助手谨慎的声音。
霍逸辰脚步一顿,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文件夹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这就是秦家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们用来威胁他的唯一筹码。而他,竟然被这样一个天真愚蠢的女人,用这种滑稽的方式给暴露了。
“做得好。”霍逸辰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向依然蜷缩在沙发上的秦小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这场婚姻,才刚刚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秦小星看着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她缓缓站起身,擦干了眼泪,眼神中的柔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既然霍逸辰想要玩,那她就陪他玩到底。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她要揭开所有的真相,哪怕代价是毁灭。
窗外,雷声渐歇,雨势变小,但江城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