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暴雨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雷声在窗外轰鸣,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程西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已经碎裂的手机屏幕。玻璃渣刺破了她的指尖,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滴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却无人问津。
就在十分钟前,她收到了那条来自顾家老宅的短信。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有简短冰冷的八个字:“程西,我们结束吧。”
程西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这段维持了三年的感情,对于顾铭煜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无聊时的消遣,或者是一次权衡利弊后的止损。而对于她,程西而言,却是掏心掏肺的孤注一掷。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玄关处拿起那件顾铭煜常穿的风衣。口袋里还有一张未拆封的电影票,是上周他随口说想看的那部悬疑片。当时她兴奋地订了最好的位置,甚至提前三天就排除了所有工作行程,只为给他一个惊喜。可现在,那张票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门铃突然响了,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西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顾铭煜不会回来,至少不会在这种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顾铭煜的助理,小刘。年轻人满脸雨水,神色慌张,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程小姐……”小刘的声音有些颤抖,“顾总让您……把这个拿进去。”
程西没有动,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公文包:“顾总人呢?”
“顾总……顾总今晚不回来了。”小刘不敢直视程西的眼睛,低头看着地面,“他说,这个您看完就会明白。还有,以后……请您不要再联系顾总了。”
说完,小刘将公文包塞进程西怀里,转身冲进雨幕中,连伞都忘了打。
程西抱着那个沉重的公文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她解开扣带,打开盖子。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照片上,全是顾铭煜和其他女人的亲密合影。有在酒会上挽着名媛的手臂,有在私人会所和某位千金小姐共舞,甚至有一次,是在医院陪一位生病的长辈。每一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隐蔽而精准,显然经过精心挑选,足以证明顾铭煜在感情上的“不忠”与“风流”。
而在照片的最上面,是一份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变更协议。受让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顾铭煜的名字,而转让方,是顾家的旁支亲属。这意味着,顾铭煜为了摆脱某些家族联姻的束缚,或者为了在家族斗争中站稳脚跟,选择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切断与她的联系。
程西看着那些照片,心中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痛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来,这就是顾铭煜。那个在公众面前温文尔雅、深情款款的顾大少爷,背地里却是个精于算计、冷血无情的商人。他从未爱过她,或者说,他对她的“爱”,只是建立在一切可控、无风险的基础之上。一旦这段关系可能影响他的利益,或者带来潜在的麻烦,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断。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在大学图书馆相遇的情景。那时顾铭煜还是那个为了梦想努力拼搏的少年,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她,自己淋雨跑回宿舍。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爱。
可三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也足以让真心变成筹码。
程西拿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指尖轻轻抚过顾铭煜的签名。那笔迹潇洒飘逸,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冷漠。她突然想起顾铭煜曾说过的一句话:“西西,我们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多么可笑。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天生一对,只有利益交换和权衡取舍。
程西站起身,将照片和协议整理好,重新放回公文包。她没有哭,眼泪早就在刚才那场暴雨中流干了。她拿起手机,删除了顾铭煜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微信、电话、短信记录。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工作室资料。
既然顾铭煜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那么程西也绝不会拖泥带水。她程西,从来不是那种依附于人、乞求施舍的女人。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程西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神情淡然。她走出公寓大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顾氏集团太子爷顾铭煜深夜离场,疑似感情破裂?》
程西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收起手机,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我公司。”
车子启动,驶向繁华的市中心。程西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中一片平静。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不再有顾铭煜,不再有那些虚伪的温情,只有她程西,一个独立、强大、无所畏惧的女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顾铭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程小姐那边……”
“不用管。”顾铭煜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向办公桌,“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与我无关。”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他却觉得,这才是生活应有的味道。
程西,我们后会无期。
至于未来如何,谁又知道呢?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奔波,谁也不是谁的救赎。唯有强者,才能在这残酷的游戏中,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