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与陈旧霉味混合的怪异气息。她下意识想抬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却发现四肢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分毫。脑海中一阵剧烈的撕裂感过后,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强行拼凑出一个荒诞而又残酷的事实——她穿书了。
穿成了那本古早虐恋小说《霸道总裁的替身罪妻》里,同名同姓、下场凄惨的女配角苏清婉。
原主是苏家被抱错的真千金,自幼在乡野长大,粗鄙无知。而假千金苏柔则是从小养在苏家掌心的金丝雀,温婉大方,深受父母宠爱。原主被找回苏家后,不仅没有享受天伦之乐,反而成了苏柔的“磨刀石”和苏家父母发泄情绪的对象。更糟糕的是,她即将成为男主顾寒洲的替身情人,在受尽屈辱、病痛缠身后,于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凄惨死去,只为了成全男主与女主苏柔的“真爱”。
“好家伙,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苏清婉在心里苦笑一声,试图坐起身来,却因久病体虚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杂物间改成的卧室,墙壁斑驳,窗户漏风。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剩粥,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记忆告诉苏清婉,原主因为发烧三天未退,被苏家保姆以“不听话”为由锁在这里,既没请医生,也没给退烧药。
“如果不立刻解决高烧和温饱问题,我可能活不过今晚。”苏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她可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任人宰割的傻白甜。
她费力地爬下床,双腿虚软得几乎站立不稳。扶着墙壁,她一步步挪向门口。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但这难不倒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成年人。她在房间里四处摸索,终于在床底下的灰尘里找到了一根生锈的铁丝。凭借原著中关于原主曾经学过简单开锁技能的模糊记忆,她屏住呼吸,屏息凝神,指尖颤抖着将铁丝插入锁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的热度越来越高,视线开始模糊。苏清婉咬破舌尖,利用疼痛保持清醒。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了。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她不敢大声呼救,因为按照剧情,苏家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种“丢人现眼”的行为。她必须谨慎,必须隐忍。
苏清婉扶着墙,艰难地走向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颗干瘪的土豆和半袋过期的面粉。她无奈地摇摇头,从柜子里找出一个锅,烧了点热水,煮了一碗最简单的土豆汤。热气腾腾的水汽熏蒸着眼睛,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情。
喝下这碗热汤,体内的寒意稍稍退去,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她需要计划。首先,必须脱离苏家的控制;其次,要远离顾寒洲这个危险人物;最后,她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苏柔那甜美却虚伪的声音:“姐,你醒了吗?爸爸让你去客厅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苏清婉心中冷笑。这时候叫她出去,无非是又要安排她去参加顾寒洲的生日宴会,然后被当众羞辱,成为苏柔衬托高贵的背景板。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快速收拾好情绪,将脸上的病容调整到一种“虚弱但顺从”的状态。她打开门,看到苏柔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连衣裙,妆容完美,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关切笑容。
“姐,你脸色好差,没事吧?”苏柔假惺惺地问道,眼神却在苏清婉身上扫视,似乎在寻找她是否有反抗的迹象。
“没事,可能是烧刚退,有点晕。”苏清婉声音沙哑,低着头,刻意表现出软弱无助的样子。这是她目前唯一的保护色。
苏柔满意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那就好,快去吧,爸爸在等。”
苏清婉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出房间,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她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她要利用顾寒洲对原主那份畸形的执念,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在这步步惊心的豪门深宅中,艰难求生,杀出一条血路。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作响。一场暴雨,正在酝酿。而苏清婉知道,这仅仅是她艰难求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