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红罗帐内的光影拉得忽长忽短。
苏清歌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繁复华丽的帐顶,鼻尖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沉水香。她指尖微颤,触碰到的是冰凉的丝绸锦被,而非自己那间破旧出租屋的硬板床。
“王妃,您终于醒了。”
一道尖细却压抑着惊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清歌侧眸,看见一个身着翠绿宫装的丫鬟正跪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大周朝,镇北王府,同名同姓的王妃苏清歌。三日前,这位原主因不满王爷夜宿侧室,大闹正房,最终气急攻心,一命呜呼。而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顶级心理咨询师兼考古学家苏清歌,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穿了进来。
“王爷呢?”苏清歌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醒后的慵懒,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冽。
丫鬟身子一僵,连忙低头:“王爷……王爷今日在书房处理军务,说王妃身子虚弱,让奴婢好生伺候。那碗安胎药,也是王爷特意吩咐太医开的,说是……说是为了王妃好。”
安胎药?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原主新婚三月,从未见过王爷一面,哪来的胎?这分明是王府那些庶出姨娘们为了逼她打胎、腾出正妃位置使出的阴毒手段。
她并未揭穿,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丫鬟将那碗药放下。
“放那儿吧。”她淡淡道,随即撑着床沿起身。
这一起身,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竟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不点而朱。即便身着素色寝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媚意与清冷交织的气质,也让人移不开眼。
丫鬟看得呆了,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
苏清歌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既然来了,总不能任人宰割。原主软弱可欺,她却不是。
“春桃,”她唤道,“帮本宫更衣。去书房。”
春桃瞪大了眼睛:“王妃,您身子还没好,王爷吩咐您……”
“我说,去书房。”苏清歌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吓得春桃立马闭嘴,手忙脚乱地伺候她穿上那件绣着金凤的红色宫装。
镇北王府的书房位于后苑深处,平日戒备森严。苏清歌只带了春桃一人,脚步轻缓却坚定。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不耐:“本王说过,此事休要再提。侧妃身子弱,受不得刺激。”
“可是王爷,苏氏身为正妃,如此行径,若传出去,怕是有损王爷清誉……”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正是那个所谓的侧妃柳如烟。
“放肆!”一声怒喝打断了她。
苏清歌轻笑一声,并未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啪”的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书房内的两人同时回头。
柳如烟一身粉色襦裙,眼含泪光,看似柔弱无助。而坐在书案后的男人,一身玄色蟒袍,眉眼深邃如寒潭,正冷冷地看着门口。
那是萧景琰,大周朝最年轻的摄政王,也是苏清歌现在的夫君。传闻他冷血无情,手段狠辣,更传闻他患有寒疾,近不得女色。
然而此刻,他看着苏清歌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探究。
苏清歌没有像原主那样撒泼打滚,也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羞怯低头。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入书房,裙摆拖曳,步步生莲。
“王爷。”她福身行礼,姿态端庄,却在那抬眼的瞬间,眸光流转,直直撞进萧景琰的眼底。
那一眼,太勾人。
不是刻意逢迎的媚,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带着几分挑衅,又藏着几分无辜。仿佛一只慵懒的猫,轻轻挠了一下人心尖。
萧景琰指尖微顿,心中那股常年压抑的寒意,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谁准你出来的?”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苏清歌直起身,从春桃手中接过那碗早已凉透的药汁,当着众人的面,稳稳地端起。
“王爷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这药,妾身喝不下。”
话音刚落,手腕一抖,黑褐色的药汁泼洒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几缕白烟。
柳如烟脸色大变:“王妃!你……”
“这是断肠草?”苏清歌挑眉,看向萧景琰,“王爷对妾身的‘好’,真是让人受宠若惊。还是说,王爷想借此机会,早早登基称帝,好让妾身做个孤家寡人的寡妇?”
萧景琰眯起眼,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冰雪初融,惊艳了时光。
“王妃好手段。”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既知是断肠草,还敢独自前来。本王倒是小看你了。”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不过,”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磁性,“本王喜欢。这王府太闷,王妃这般有趣,倒是给本王的生活添了几分色彩。”
苏清歌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王爷若喜欢,妾身日后定当‘有趣’加倍。只是王爷需记住,妾身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而非任人摆布的棋子。那侧妃娘娘的‘温柔乡’,妾身未必不能陪她演一演,但若是动了妾身的根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爷,别忘了,您也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王妃,而不是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庸脂俗粉。”
萧景琰凝视着她,良久,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动作暧昧而亲昵。
“好。”他轻声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勾引本王到什么地步。”
说罢,他转身走回书案后,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发生,只留下满室余香和两个目瞪口呆的女人。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似乎已经掉进了她精心编织的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