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林婉猛地睁开双眼,入目并非熟悉的家徒四壁,而是繁复奢华到令人窒息的欧式吊顶。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这个闯入者。
脑海中一阵剧烈的撕裂感袭来,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这里是顾家,北城最显赫的豪门。而她,林婉,是顾家大少爷顾寒洲的“替身”。原主也是叫林婉,一个普通的艺术系毕业生,因为长得像顾寒洲白月光苏清婉的十分之一,被顾家看中,以天价聘礼娶进门,成了这豪门深宅里的一枚精致棋子。
“醒了?起来喝药。”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林婉浑身一僵,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倚在门框上。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顾寒洲。那个在原主记忆里冷漠如冰、视原主如空气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着她。
林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二十一世纪的资深社畜,她早已习惯了在职场中伪装情绪。既然穿越成了这个卑微的替身,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精彩,就必须先稳住局面。她扯出一抹温顺而怯懦的笑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顾寒洲眉头微蹙,似乎对她这副柔弱做作的模样感到厌恶,但他并未离开,只是冷冷道:“苏小姐今晚有宴会,你不用去陪了。把药喝了,然后回房休息。记住,在外面少说话,别丢顾家的脸。”
说完,他将一杯黑乎乎的药汤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欲走。
林婉盯着那杯药,心中冷笑。原主这身体本就虚弱,顾寒洲却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不派,只留她一人面对这冰冷的豪门。她端起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面不改色,甚至在顾寒洲转身时,轻声说道:“顾先生慢走。”
顾寒洲脚步微顿,侧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冷漠。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以泪洗面的女人,竟有如此定力。
夜深人静,林婉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北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她翻看着脑海中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替身”身份虽然屈辱,却也并非全无好处。顾家虽冷情,但财力雄厚,且顾寒洲对苏清婉的执念极深,只要她不主动去碰触苏清婉的逆鳞,便能在这座金丝笼中安稳度日。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顾寒洲,而是来自顾家内部的暗流涌动。原主的记忆中,顾家二爷顾寒洲的弟弟顾寒川,对这位“嫂子”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兴趣。那是一种夹杂着戏谑、探究甚至危险占有欲的目光,每每让原主感到莫名的恐惧。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林婉警觉地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裙,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仆人,而是顾寒川。他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双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勾人。
“嫂子,这么晚了还不睡?”顾寒川的声音慵懒而沙哑,他径直走进房间,仿佛这里是他的领地一般。
林婉后退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淡淡道:“顾二爷有何贵干?”
顾寒川轻笑一声,将红酒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听说顾大哥对你很冷淡,我还担心你在这家里待得委屈。毕竟,你长得这么像清清,若是受了委屈,清清也会不开心的。”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他在提醒她,她的存在价值仅仅在于像苏清婉,一旦失去这个价值,便会被抛弃。
林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怯懦的模样,低垂着眼帘道:“二爷多虑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顾寒川挑眉,似乎对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态度有些无趣,又有些意外。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突然凑近林婉,压低声音道:“不过,林婉,你要小心。顾大哥这个人,骨子里比谁都狠。你以为他只是把你当替身?不,他在把你当成某种……实验品。他在观察你,观察你到底能模仿到什么程度,观察你有没有资格成为他真正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在试探林婉的反应。
林婉心头巨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抬起眼眸,清澈而平静地直视顾寒川:“顾二爷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林婉,不是什么实验品,也没资格成为任何人。二爷若无事,我便回房了。”
说完,她不等顾寒川反应,轻轻关上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脏剧烈跳动。顾寒川的话让她意识到,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顾寒洲的冷漠并非单纯的不屑,而是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与苏清婉有七分相似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既然来了,既然成了这替身新娘,她就不会永远躲在阴影里任人摆布。她要利用这副皮囊,利用顾家的资源,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豪门中,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暴雨倾盆而下。林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