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是被一阵刺鼻的檀香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呛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中搅动。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繁复厚重的宫装,腰间系着的玉佩沉重得让人窒息。这不是她熟悉的现代公寓,也不是那个总是弥漫著打印机墨粉味的办公室。
“娘娘,您醒了?您可吓死奴婢了。”一个怯生生却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金线牡丹的帷幔,红得有些刺眼。一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小脸凑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担忧与试探。沈清秋大脑飞速运转,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大梁朝,昭阳宫,皇后苏婉儿。
而原主,正是昨天在御花园被一名不知名刺客推下台阶,当场“气绝身亡”的苏婉儿。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的翻涌。她是二十一世纪顶尖的危机公关专家,擅长在舆论风暴中心力挽狂澜,更是个在深夜兼职写网文、在白天处理公司烂摊子的拼命三娘。穿越?兼职?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碰撞出诡异的火花。既然活过来了,这皇后的位置,看来得换个玩法了。
“我没事。”沈清秋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她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屋内。这房间布置奢华,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窗棂紧闭,帘幕低垂,仿佛将她与世隔绝。
“去,把窗子打开。”她命令道。
丫鬟翠儿一愣,随即颤抖着照做。微凉的晨风灌入室内,吹散了陈腐的香气,也吹醒了沈清秋混沌的思绪。她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只是面色惨白,眼底带着未散的惊惶。但这副皮囊之下,如今装着的,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灵魂。
“翠儿,记着,从今日起,昭阳宫的一切,按我的规矩办。”沈清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首先,我要见陛下。”
翠儿瞪大了眼睛:“娘娘,陛下昨日刚下旨,说您受惊过度,需静养半月,不得……”
“我说,我要见陛下。”沈清秋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不是请求,而是谈判桌上的筹码展示。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皇帝萧景琰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见沈清秋一身素白孝服般的中衣走入,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翠儿,眉头微皱:“婉儿,不是让你好生歇着吗?怎的来了这里?”
沈清秋没有像原主那样怯懦低头,而是径直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案沿,直视萧景琰的眼睛。那目光清澈、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让萧景琰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陛下,妾身已无大碍。”沈清秋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只是妾身想起,昨日刺客行凶之时,手中所持之物,似乎并非凡品。那刀刃之上,刻着一个‘楚’字。”
萧景琰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确定?”
“妾身虽昏迷,但听觉尚存。且那刺客临死前,曾低声说过两个字,正是‘楚王’。”沈清秋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这是她的职业本能。她根本不知道刺客是谁,但她知道,在这个朝堂之上,没有证据的指控是最廉价的,但抛出嫌疑人的名字,却能瞬间搅动局势。
楚王萧景桓,陛下最忌惮的皇弟,手握重兵,虎视眈眈。
萧景琰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沈清秋静静站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她现在的处境极其微妙,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在危机中,唯一的安全感来自于掌控信息。她不能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皇后,她要成为棋手,哪怕只是兼职的。
“你倒是比往日聪明些。”萧景琰终于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不过,朝堂之事,岂是你一个后宫女子可以随意揣测的?退下吧,莫要再提此事。”
沈清秋心中冷笑。敷衍,典型的敷衍。但她并不恼,反而行礼告退。走出养心殿时,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自己迈出了第一步。
回到昭阳宫,沈清秋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她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种种。在职场上,她需要平衡各方利益,处理突发危机;在这里,这似乎也是一场更大的博弈。皇后,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是一个平台,一个可以利用资源、施展手腕的支点。
“兼职皇后……”沈清秋轻声呢喃,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既然来了,既然活着,那就不能白活。她要在这深宫之中,为自己挣出一片天地,不仅要活得精彩,还要活得肆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翠儿满脸惊恐地跑来:“娘娘,不好了!宫门外来了一个男人,说是您的……故人,指名要见您,还说有能救您性命的重要消息!”
沈清秋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故人?在这京城之中,能被称为她故人,且敢闯宫的,除了那个总是惹是生非的太子,便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摄政王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变得深邃而明亮。
“带他进来。”
新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