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天启年间,江南繁华之地,苏杭一带。
这里是富甲天下的温柔乡,也是权谋交织的修罗场。苏府后院,一处幽静的竹轩内,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微醺的甜腻气息。苏清舟半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他穿越过来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现代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而身亡的金融天才苏清舟,醒来时,便成了这大周朝首富苏家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原主虽然败家挥霍,却生得一副好皮囊,风流倜傥,引得京城无数贵女倾心。然而,苏清舟知道,这苏家的富贵如空中楼阁,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内部早已腐朽不堪,更有一股暗流在朝堂与商界之间悄然涌动,随时可能将这艘巨轮掀翻。
“少爷,三老爷那边又来催问上个月的账目了,说是有几位伙计在账本上动了手脚,让您给个说法。”门外传来贴身小厮福伯压低声音的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苏清舟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慌什么?让他们慢慢查。查得越仔细,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这苏家的账,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查清楚的。”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自家少爷如今虽看似依旧风流,但行事作风却与从前大相径庭,每每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
苏清舟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绣着暗云纹的锦袍,缓步走出竹轩。此时正值初夏,园中荷花初绽,粉白相间,清香四溢。几个身穿绮罗的佳人正坐在亭中抚琴品茶,见到苏清舟出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流露出惊艳与爱慕之色。
“苏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偏僻之地?”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娇笑着起身,正是户部侍郎之女,柳如烟。
苏清舟微微一笑,走到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音律:“柳小姐的琴艺愈发精进了,只是这曲调中似乎少了几分灵动,倒是多了几分愁绪。不知柳小姐心中所愁者,为何事?”
柳如烟闻言,脸色微变,随即低下头,轻声道:“公子说笑了,奴家只是感伤春色易逝罢了。”
苏清舟并不戳破她的心事,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远处假山后的一道身影上。那是他的二哥,苏清然,苏家现任掌事人。
苏清然此刻正与几位衣着华贵的商人低声交谈,神色凝重。苏清舟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那些商人皆是与江南盐政有关的人物,而二哥最近频繁与他们接触,想必是在暗中布局。
原主虽然纨绔,但并非真傻。苏清舟接手苏家事务以来,并未急于改革,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隐忍的方式。他依旧挥霍,依旧风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依旧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然而,在这看似无序的表象之下,他早已通过现代金融思维,重新梳理了苏家的资产结构,将部分现金资产转化为海外商路的股份,并暗中扶持了一批新兴的手工业作坊,以此来抵御传统盐业可能带来的风险。
“少爷,二爷那边好像出事了。”福伯突然低声说道,神色紧张。
苏清舟眉头微皱,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他们穿过回廊,来到假山附近。只见苏清然面色铁青,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件,周围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几位商人见苏清舟走来,纷纷行礼,随即匆匆离去,仿佛避瘟神一般。
“二哥,发生何事了?”苏清舟走上前,语气平静,仿佛只是路过闲聊。
苏清然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与愤怒:“三叔勾结官府,私自截留了这批盐税,如今证据确凿,他却反咬一口,说是我苏家账目混乱,企图以此扳倒我,独揽大权。父亲那边……父亲已经病倒,苏家现在群龙无首。”
苏清舟心中冷笑,果然还是来了。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倒是漂亮。三叔苏清河野心勃勃已久,一直觊觎家主之位,如今借着盐税案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
“二哥莫急。”苏清舟拍了拍苏清然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既然他们想要证据,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这账目混乱,并非假象,而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三叔既然敢跳出来,想必是拿到了什么把柄,但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苏清然疑惑地看着他:“将计就计?如何个玩法?”
苏清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迷人的笑容:“二哥只需静观其变,等待三叔露出马脚。至于我,既然他们喜欢查账,那我便请几位京城最有名的账房先生,以及御史台的几位御史,共同‘审理’这苏家的账目。到时候,究竟是谁在浑水摸鱼,一目了然。”
苏清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只会吟风弄月的弟弟:“你……你想引御史入局?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二哥放心。”苏清舟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我苏清舟既然回来了,这苏家的天,就还没塌。况且,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远处,钟声悠扬,回荡在苏府的上空。苏清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盘大棋中的执棋人。他要让这大周朝的权贵们明白,富甲天下,不仅仅意味着金银堆积,更意味着一种掌控命运的力量。
风流未必是无能,富贵之下,自有锋芒。
他转过身,向着苏清然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从容,几分深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二哥,去准备一下吧。今晚的宴会上,我要让三叔好好表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