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寡妇难为

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破败的窗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林婉儿猛地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惊醒,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刺骨的空虚,哪里还有那个温润如玉、会在她睡前替她掖好被角的身影?

“夫人,您醒了?”

一个尖细却透着几分畏惧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林婉儿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的小丫鬟正端着水盆进来,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那是春桃,家里仅剩的一个下人。

“我……”林婉儿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脑海中两股记忆剧烈碰撞,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前一秒,她还是二十一世纪某大型跨国集团的高管,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后一秒,她成了大周朝京城里一个刚守寡不到半年的寡妇,丈夫是因病去世的秀才,留给她的,除了几间漏风的瓦房和一堆还不清的债务,就只有这个破败的家和一双需要抚养的继子。

“夫人,老爷留下的书房的钥匙,您收好了吗?”春桃小心翼翼地问,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仿佛怕有人听见似的。

林婉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重活一世,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她就不能任由命运摆布。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寡妇更是被人指指点点的时代,想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个人样,光靠哭哭啼啼是远远不够的。

“收好了。”林婉儿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硬。她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心口,却让她混沌的大脑迅速清醒。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女人。眉眼间虽带着几分哀愁,但那双眸子深处,逐渐燃起了一簇火苗。曾经的林婉儿软弱可欺,因为害怕流言蜚语而不敢出门,不敢经商,只能靠着娘家的一点施舍和变卖嫁妆度日,最终在贫病交加中郁郁而终。而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是灵魂更强大的林婉儿。

“春桃,去把后院那堆柴火劈了,顺便看看米缸里还剩多少米。”林婉儿吩咐道,语气平静得让春桃愣了一下。以往的夫人,总是唉声叹气,连劈柴这种力气活都不敢让人碰,生怕累着了自己这副“弱柳扶风”的身子。

“是,夫人。”春桃应了一声,动作却慢吞吞的,显然心里并不信服这位新主子的能力。

林婉儿也不恼,她转身走向书房。那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堆满了泛黄的书籍和杂物。丈夫生前痴迷科举,耗尽家财,最后却连个举人都没考中,便一病不起。如今,这些书成了累赘,但在林婉儿眼里,它们却是唯一的生机。

她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底,找到了一本残破的账本和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那是丈夫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留着应急。林婉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心中已有计较。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愈发凛冽。林婉儿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淡青色襦裙,虽然破旧,却被她整理得干干净净,发髻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她不能输,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刚走出院子,便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刺耳的嬉笑声。

“哟,这不是李家的寡嫂吗?这大冷天的,也不生个火,真是懂得省银子啊。”

说话的是住在对面的王婆子,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仗着自家儿子在衙门里当差,便横行乡里。此时,她正倚在门口,手里嗑着瓜子,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婉儿。

林婉儿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婆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王嫂子说得对,省银子是为了日子能过得长久些。”林婉儿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冷,“倒是王嫂子,听说你家儿子前几日在衙门里受了责罚,是因为私吞了同僚的银钱?这‘省银子’的法子,王嫂子用得似乎有些过头了。”

王婆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我儿子那是……那是被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王嫂子心里清楚。”林婉儿淡淡地说道,眼神锐利如刀,“不过,我今日出来,是想问问王嫂子,前几日借给家父的那二两银子,是不是该还了?毕竟,我近日要盘算着给两个孩子买些笔墨纸砚,开销不小。”

王婆子原本是想来寻茬的,没想到反被戳中了痛处。她心中暗骂林婉儿怎么突然变了个人,变得如此棘手。她眼珠一转,故作大方地摆摆手:“嗨,就二两银子,急什么?等有了钱,嫂子一定还你!”

说完,她匆匆关上房门,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林婉儿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软弱就是原罪。她不仅要还清债务,还要在这京城里站稳脚跟,让那些曾经轻视她、欺辱她的人,都仰视她。

她转身走向集市,步伐坚定。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她心中的热血。她要去当铺,卖掉那块玉佩,换取第一笔启动资金。她要做的,不是靠男人依附生存的藤蔓,而是要成为一棵参天大树,扎根在这冰冷的土地上,肆意生长,遮风挡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弥漫着酒肉香和脂粉气。而在这一片繁华之下,一个曾经被视为弃子的寡妇,正悄然推开命运的大门,走向一条充满荆棘却又通往荣耀的道路。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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