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看着镜子里那张堪称祸国殃民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天前,他还是个为了赶论文熬得眼冒金星的大学生,一觉醒来,就成了大周朝丞相府那个出了名的“极品”庶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仗着那张惊为天人的皮囊,整日里不是调戏花魁就是戏弄权贵,行事乖张,令人发指。而林萧,一个正直且有点社恐的现代青年,穿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铜镜里那张俊美无俦、眉眼间却透着股邪气与傲慢的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穿越就穿越,为什么非要给我一张反派脸?”林萧悲愤地摸了摸自己的高挺鼻梁,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得让他想哭。他现在的身份,是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恶少”。据说他昨夜还在醉仙楼,为了看一位舞姬的腰肢,直接把一坛陈年女儿红泼在了当朝太子的龙袍上——哦不,是蟒袍。
就在林萧琢磨着怎么苟住这条小命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翠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太子殿下带着禁军围了府邸,说要拿您问罪,砍了您的脑袋祭旗呢!”
林萧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本不对啊!按套路,这时候主角应该挺身而出,或者反派应该从容应对。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应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整理了一下那件绣着金线牡丹、华丽却显得轻浮的锦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气氛肃杀,寒风卷着落叶,太子萧景琰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般剜在跪在地上的林萧身上。周围的侍卫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林萧,你可知罪?”萧景琰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萧跪得笔直,脑海里飞速运转。硬刚肯定不行,求饶更显得心虚。他想起原主那些恶作剧般的过往,突然灵光一闪。既然别人都觉得他是疯狗,那不如就疯得更彻底一点。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得令人心惊的脸庞上,竟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贱兮兮的笑容。
“殿下,微臣知罪。”林萧拱手,语气诚恳得让人怀疑人生。
萧景琰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听话。正要开口,林萧却突然话锋一转,指着天空道:“只是微臣想问,殿下今日围府,难道就是为了看这满园枯叶?若是为了修身养性,微臣府后山有一株百年红梅,正值花期,殿下若不嫌弃,微臣愿陪殿下赏梅论道,顺便……给殿下表演一个空中转体三周半后接托马斯全旋,如何?”
全场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滞了。侍卫们面面相觑,萧景琰眼中的杀意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他盯着林萧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真的是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林萧吗?
“你……”萧景琰咬牙切齿,“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林萧心中暗叫不好,这演技还是太浮夸了。他立刻收敛笑容,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缓缓说道:“殿下,微臣近日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黯淡,恐有血光之灾。昨夜微臣泼酒,实则是为了试探殿下是否受天眷顾。若殿下无恙,说明大周江山稳固;若殿下……”他故意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你懂的”意味,“微臣这条命,便算替大周挡了一劫。”
这番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萧景琰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萧:“林萧,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信你这等荒谬之词?”
“殿下不信没关系。”林萧耸耸肩,一副“我尽力了”的无奈模样,“反正微臣命硬,阎王爷不收。倒是殿下,今日若杀了微臣,明日京城便会传出太子因嫉妒微臣才华而滥杀无辜的谣言。届时,舆论滔滔,殿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吧?”
他在赌。赌萧景琰虽然傲慢,但更在乎名声。而且,他刚才那一番胡言乱语,已经将“泼酒事件”强行解释成了“占星试运”,虽然漏洞百出,但在这种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反而显得深不可测。
萧景琰眯起眼睛,审视着林萧。他看不透这个纨绔子弟此刻是真疯还是假傻,但林萧眼中的平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这种平静,不像是在求饶,更像是在挑衅,一种带着戏谑的、看透一切的挑衅。
良久,萧景琰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今日暂且留你狗命。若再让本宫听到你胡作非为,定不轻饶!”
说罢,他带着禁军扬长而去。
林萧瘫软在地,后背早已湿透。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突破天际,或者说,彻底下线。
“少爷,您没事吧?”翠儿哭哭啼啼地跑过来,扶起林萧。
林萧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苦笑一声。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个充满了美男与阴谋的古代世界,他这张脸,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而他,必须用比他们更恶搞、更无厘头的方式,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皇宫深处,萧景琰坐在马车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萧那张贱兮兮的笑脸。他忽然觉得,这个所谓的“恶少”,似乎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有趣得多,也危险得多。
“查。”萧景琰淡淡开口,“把林萧最近所有的行踪,查得一清二楚。”
马车辚辚远去,消失在尘烟之中。而林萧府邸内,这位未来的“恶搞之王”,正对着铜镜练习更自然的微笑,准备迎接下一个更加离谱的挑战。毕竟,生活就像一场戏,既然拿了反派剧本,那就演成喜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