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仿佛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林婉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她试图抬手揉按太阳穴,却发现手腕被沉重的铁链死死扣住,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醒了?”
一道慵懒而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紧接着,一簇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一张俊美却冷厉如刀锋般的脸庞。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寒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女人。
林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一秒,她还是二十一世纪叱咤商界的精英女总裁,因连续加班一周导致心脏骤停;下一秒,她便成了大周朝镇北王府中被废黜、即将被处决的王妃——苏清歌。
原主苏清歌,丞相嫡女,昔日京城第一才女,因不肯向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景渊低头,被诬陷通敌叛国,打入死牢,只待明日午时问斩。而萧景渊,正是眼前这个男人,也是这大周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摄政王殿下深夜莅临天牢,不知是为了欣赏罪臣之女的惨状,还是为了亲手斩草除根?”林婉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缓缓站起身。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她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神色淡然,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阴森的地牢,而是自家后花园。
萧景渊微微挑眉,似乎对苏清歌此刻的反应感到意外。按照常理,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女子,即便心中不敬,面上也该有几分惊恐或绝望,而非如此镇定自若,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你倒是比传闻中有趣。”萧景渊缓步走近,靴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挑起林婉的下巴,指尖冰凉,“原本朕还打算留你全尸,既然你这么想死,朕便成全你。”
“殿下想杀我,不必等到明日。”林婉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在那之前,殿下最好先听听我要说的话。若不能证明我的清白,届时我死得其所,殿下也不必后悔今日的一时心软。”
“哦?”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松开手,后退半步,抱臂而立,“说说看,一个罪妃能有什么遗言能入得了本王的眼。”
林婉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她知道,凭现在的实力,逃跑绝无可能,唯有智取。通敌叛国的罪名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人刻意布局,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宰相一党。
“殿下可知,三日前北境军粮失踪一案,真正的 culprit 并非臣妾父亲,而是户部尚书?”林婉语速平缓,却字字珠玑,“臣妾在入狱前,曾无意间瞥见户部尚书的亲信与北境叛军将领在城南‘醉仙楼’接头。那封信物,如今正藏在醉仙楼三楼雅间的地板之下。若殿下不信,大可派人去查。若查无实据,臣妾甘愿受刑,绝不怨天尤人。”
萧景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北境军粮失踪案是近期大周朝最大的悬案,朝廷多方调查未果,朝野上下风声鹤唳。而户部尚书正是宰相的连襟,此事若是真的,牵涉甚广。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萧景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迫感。
“因为那封信物上,盖着户部尚书的私印。”林婉淡淡说道,“而且,臣妾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臣妾的贴身丫鬟,是臣妾暗中安插在户部尚书府中的眼线。如今丫鬟已死,但线索未断。殿下若杀了我,这桩悬案恐怕永远无法水落石出,而北境战事一旦失利,京都将危在旦夕。到时候,摄政王殿下,您担得起这失职之责吗?”
空气仿佛凝固。萧景渊死死盯着林婉,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一丝破绽。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如水,以及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良久,萧景渊忽然笑了。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随手扔在林婉脚边。
“这玉佩乃朕的贴身之物,持此玉佩者,可调动禁军半个时辰。”萧景渊冷冷说道,“若你所言属实,半个时辰足够查出真相。若你敢耍朕……”他顿了顿,眼神阴鸷,“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婉捡起玉佩,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强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多谢殿下。”林婉将玉佩收入袖中,对着萧景渊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得体,完全没有了往日苏清歌那种怯懦畏缩的模样。
“滚吧。”萧景渊转身离去,背影孤傲而决绝,“记住,你只有半个时辰。若是查不出来,明日午时,你的头将会挂在城墙上。”
随着沉重的牢门缓缓打开,久违的光线洒在林婉身上。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抹玄色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既然穿越成了这被弃如敝履的王妃,那便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掀起一场惊涛骇浪。既然那个男人敢给机会,她便要抓住这个机会,一步步登上权力的巅峰,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王府的王妃,可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林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阴暗的地牢。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清歌,而是林婉,一个来自未来、灵魂坚韧的女人。
而在她身后,高塔之上,萧景渊负手而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喃喃自语:“苏清歌,你究竟是谁?”
风更大了,吹散了最后的余温,也吹开了这段霸道王妃传奇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