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苏清感觉自己的后颈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交错纵横、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从未闻过的、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某种野兽特有的腥臊味。
“这是……哪里?”
苏清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纯棉T恤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却意外的合身的兽皮衣物。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白皙细腻,指尖圆润,完全不像是在野外生存过的人。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主也叫苏清,是部落里一个不受宠的孤女,昨日在采集浆果时失足坠崖,再醒来时,灵魂已然易主。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吼叫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吼——!那个野种还活着?”
一道粗犷且带着戏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苏清抬头,瞳孔猛地收缩。在她面前不足五米的地方,站着三个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他们赤裸着上半身,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或深褐色,眼神中透着原始野性的凶光。更让苏清震惊的是,其中那个站在最中间的男人,身后竟然拖着一条粗壮有力的黑色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而在他的肩膀处,隐约可见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抓痕。
这是……兽人?
苏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闪过之前在网上看过的各种兽世小说情节。穿越到兽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于原主这样地位低下的存在来说,这里的法则简单而残酷: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大祭司说她是灾星,克死了母亲,如今又跌进山谷,怕是连骨头都烂了。”另一个矮胖些的男人嗤笑着,手里把玩着一根骨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身上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贪婪。
站在中间的黑衣男人眉头紧锁,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苏清,声音低沉如闷雷:“闭嘴,巴克。大祭司既然没死,就是部落的人。带她回去。”
苏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任何过激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她努力调整面部表情,从惊恐转为一种虚弱的顺从,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却又坚韧不拔。
“谢……谢谢。”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人的耳中。
黑衣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只会哭泣的软弱女人,此刻眼神中竟有一丝让他心悸的清明。他冷哼一声,伸手一把将苏清从地上提了起来。苏清顺势靠在他坚硬如铁的臂膀上,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滚烫体温和淡淡的血腥味,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既然来了,就不能坐以待毙。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部落叫“黑风部落”,以狩猎猛兽为生,而大祭司是唯一能沟通神灵的人。原主之所以被排斥,是因为她的母亲是外来者,且在她出生时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疫病,部落的人认为她带来了不祥。
但苏清知道,那场疫病并非不祥,而是水源被上游的毒藤污染所致。如果她能借此机会证明自己,或许就能在部落中站稳脚跟,甚至获得生存的资源。
回到部落时,正值黄昏。巨大的石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中央广场周围,广场上燃烧着篝火,几个身材魁梧的兽人正围着烤架翻动着巨大的兽肉,香气四溢。周围的生活兽人——那些虽然拥有兽耳或兽尾但形态更接近人类的女性们,看到苏清被拖回来时,纷纷投来厌恶和警惕的目光。
“真是晦气,居然没死。”
“看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肯定活不过今晚。”
“听说大祭司要亲自审问她,大家可都看着呢。”
窃窃私语声如针扎般刺入苏清的耳膜。她紧紧跟在黑衣男人身后,那个男人名为雷,是部落里的狩猎队长,也是目前部落中战斗力最强的存在之一。雷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在路过人群时,刻意将她护在身侧,挡住了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
来到中央的大石屋前,一位身穿白色长袍、满头银发的老者正端坐在高位上。他的耳朵尖尖的,身后也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此刻正烦躁地甩动着。这就是大祭司,部落的精神领袖。
“你醒了?”大祭司的声音苍老而威严,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苏清,“告诉我,你在山谷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活了下来?”
苏清跪伏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石板,脑海中飞速运转。她知道,这是考验,也是机会。
“我看到了上游的溪流变成了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紫色的花朵,还有死去的鱼。”苏清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大祭司对视,“母亲曾教过我,紫色的花是‘断肠藤’的花,它的花粉剧毒,溶于水后会让水源变质。我喝了一口浑浊的水,吐了出来,所以活了下来。而那些死去的野兽,都是因为喝了污染的水。”
广场上瞬间一片死寂。所有兽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孤女。断肠藤?他们从未听过这种植物,但大祭司的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
大祭司猛地站起身,银发飞舞:“你说什么?上游有断肠藤?”
苏清趁机说道:“如果现在不去清理上游的水源,不仅是我,整个部落的兽人,包括正在怀孕的雌性,都会中毒。请相信我,我知道断肠藤的根茎可以提取解毒剂。”
雷站在苏清身后,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他看着苏清挺直的脊背,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个弱小的雌性,竟然敢在大祭司面前如此直言不讳?而且,她的话……似乎并非毫无根据。
大祭司沉默了许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终于,他挥了挥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传令下去,明日清晨,雷,你带一队最强壮的猎人,随苏清前往上游。若她所言属实,她便是部落的功臣;若她撒谎……”
大祭司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她知道,自己迈出了第一步,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兽世,只有不断变强,不断证明自己,才能在这个充满野性与危险的世界里,真正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