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老旧的居民楼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林默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模糊不清的播放器界面，眉头紧锁。作为一名专门搜集各类都市怪谈和未解之谜的网络博主，他最近盯上了一个流传在深层论坛里的传说——“笔仙惊魂百度影音”。据说，这个早已停服多年的视频播放器软件里，藏着一个被代码诅咒的视频文件，一旦播放，便会引来不可名状的存在。
“不过是些博眼球的都市传说罢了。”林默自言自语着，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滑动。屏幕上，那个名为“笔仙.avi”的文件图标显得格外诡异，黑色的背景中隐约浮现出一只握笔的手，那手的姿势扭曲得仿佛关节全部折断，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僵硬感。尽管理智告诉他这大概率是某种病毒或者恶作剧视频，但作为内容创作者，那种对未知刺激的本能渴望像猫抓一样挠着他的心。他点击了播放按钮。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并没有像普通视频那样开始播放剧情，而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屏。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音箱里传出，像是老式收音机在调频时发出的噪音，尖锐且持续。林默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调节音量，却发现键盘毫无反应。他试着按下重启键，主机依然静静地运转着，风扇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唯独屏幕上的黑屏中，开始缓缓浮现出白色的文字。
“你，邀请我了吗？”
这行字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宋体打出来的，边缘带着微微的毛刺感，仿佛是用蘸水笔在粗糙的纸面上用力书写而成。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站起身，想要拔掉网线，却发现身后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而且怎么也推不动。一股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让他颈后的汗毛瞬间竖立。他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谁？”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强装镇定，试图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一切。“大概是某种自动脚本程序，或者是远程入侵。”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那行字消失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背对着镜头，坐在一张木桌前。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一张白纸上不停地书写。
视频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电流声，而是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骨头。林默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他想要关闭视频，却发现鼠标指针变成了黑色的手掌形状，死死地按在屏幕中央，无法移动。
“你为什么要看？”那个女孩的声音突然从音箱里传出来，不是通过音频文件，而是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既然看了，就要遵守规则。”
林默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想起论坛上的一些帖子，关于笔仙的传说通常都伴随着某种仪式：需要两人合作，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铅笔，在纸上询问问题，等待回应。但这里是单人模式，只有他和这个诡异的视频。
“我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林默咬着牙，试图用愤怒来掩饰恐惧。他猛地站起来，冲向房门，用力撞击。然而，门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门框上。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那个背对镜头的女孩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但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却深深地凹陷下去，呈现出两个漆黑的窟窿。
“规则一：不许中途退出。”那个无脸女孩说道，声音冰冷刺骨。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房间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臭味。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键盘，手指悬停在“Enter”键上方。
“不……”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一行字：“规则二：必须回答所有问题。”
“你……想……杀……我……”林默在心中绝望地呐喊，但他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的手指缓缓落下，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错误。问题无效。”屏幕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请重新提问。”
林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具傀儡，而操控他的，是屏幕里那个无脸的存在。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电脑屏幕中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生生拽入那片黑暗之中。
“救……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更加剧烈的电流声。屏幕上的无脸女孩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夸张而狰狞的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黑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虚拟的桌面上，然后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画面。
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重组。他发现自己不再坐在电脑前，而是站在一张陌生的木桌前。桌上放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一支冰冷的钢笔。周围是一片漆黑，只有面前的一盏孤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你，邀请我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戏谑和残忍。
林默惊恐地抬起头，看见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自己，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现在，轮到你了。”对面的“林默”轻声说道，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了第一道痕迹。
房间里的挂钟敲响了十二下，声音沉闷而悠长。电脑屏幕上的播放器界面自动关闭，桌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个名为“笔仙.avi”的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点击者。而在文件的属性里，最后修改时间显示为：永远。